
一直回到宿舍还在想这些事。
小朵和于芳琳围着我说话我都心不在焉的。
吃完饭,玄墨也没有给我任何消息。
熄灯了以后我还听见她们聊起了成丛,连警方都没找到她们,医院的监控也完全没有她们存在过的痕迹。
医院?
“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我推开被子穿好衣服。
“上哪去?都这么晚了,宿舍楼的门都锁了!”小朵问我。
“我自然有出去的办法,别管我了,你们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我说着推开宿舍的门跑出去,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身而出,攀着墙壁一直到了楼后的小花园再从阴影里翻出了院墙。
我发现我现在干这些实在是轻而易举,我一度怀疑我是被什么附身了。
出了学校,打车直奔我住过院的那家医院。
此时它还是灯火通明。
尤其是急诊部,和白天没什么差别。
但是住院部就很安静了,毕竟快十一点了,探视的患者家属们都离开了,只有少部分,也都睡了。
我依然在黑暗的楼背后攀着墙壁回到了那一层。
护士站只有一个小护士在值班,我能听见她手机里发出的轻微的声音。
我看了看那间病房,如果我就这么走过去,她一定能看见我。
而且,我也不能冒然从窗外翻进去,万一病房里住了人呢?不吓进ICU才怪。
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当我站在这里,我能听清每一个病房里传来的程度不一的呼吸声,磨牙声。
我甩了甩头,现在不是听这些的时候,我得想法子进那间病房去。
那间有药剂师鬼魂的病房。
就在我发愁的时候,护士站的铃声响了起来,护士起身看了看,快步往对面走廊走过去了。
我则趁机小跑到那间病房门外,侧耳听了听后,就小心地推开门闪身而入。
病房里没有人,空荡荡的床铺整整齐齐。
我走过去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
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脑袋猛地往下一沉,一个激灵坐起来时,发现一个老头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外面。
“我来半天了,你困成那样还过来,有事?”
我揉了揉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截东西,开门见山地走过去说:“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一下,我想你肯定认识。”
他转过身来,呼吸沉重,我听见他的喉咙里还是呼呼啦啦地带着杂音。
他将那东西接过去,放在鼻子前一闻,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这, 是川乌?!”
“川乌?”
他重重地点头,转过身,把那东西移到更亮一点的月光下仔细地看了看后十分坚定地说,“没错,是川乌,而且是发了霉的,你从哪弄来的?”
我没听过什么川乌,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让他如此惊讶。
于是我把我们去陈老师那里咨询失踪学生的事,并在他的窗台上发现这东西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老师?一个教美术的,怎么会有这东西?”他两根手指捏着它。
我看不出他的眼神,因为一个鬼魂是没有可洞察的眼神的,但他的神情却很凝重,似乎这东西很厉害。
“你知道吗?从它的毒菌里可是能提炼出蛊的。”
“蛊?”
这东西我听过,都是云贵那边的产物。
“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唯一能确认的,这东西一旦成活,可是会需要更多的寄生者才能生存,当然,之前我并不知道,也只是一个大胆的推测,而我当年的一个学徒似乎培养过成品,最后我问他,他说那东西死了,我也没有再追问过,后来他不告而别,库房也丢失了一批川乌,我还因此受了牵连……”
他喃喃地絮叨着。
此时,我突然听见走廊上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我一下就捕捉到了。
我转过头看向病房的门,再转过头来,老头已经不见了,那截川乌就放在窗台上。
我将它抓在手里,踩着暖气片从窗户翻了出去。
就在我刚从外面关好窗户缩回身体时,病房门就被推开,白色的灯光照亮整个病房,女护士问了一声谁?
却没有人回答她,很快,她走过来拉上窗帘关了灯又走出去了。
我顺着墙体回到地面。
川乌?霉菌?蛊?
千面菌母?!!
我的脑海里猛地出现了这四个字。
难道,陈老师是在养千面菌母?
为什么?
我甩甩头,没有答案。
站在医院对面等车的时候,我给玄墨拨电话。
他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怎么了?”
他压低着声音,似乎是在什么密闭的空间里。
“那个东西叫川乌,发霉的川乌可以培养千面菌母。”我说的直接了当。
他明显一怔:“你听谁说的?有证据吗?”
我想说我听一个鬼说的,但他可能会觉得我疯了。
“我认识一个当药剂师的朋友,我这会刚从他那里出来。”我编了个理由。
他沉默了一下说:“你来成丛她们失踪的医院。”
已经十二点多了,他这时候在那边发现了什么?
同是医院,这里看上去要热闹的多。
隔着花色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人头攒动,像白天的菜市场。
而且楼上每一扇窗户前都能看见来回走动的人影,不知情的以为这里在清仓大甩卖。
我走过去,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手机嘀地响了一声,是短信。
是玄墨发来的,内容就一行字:别从正门进来。
整个大厅里,灯光亮如白昼,灯光下站着几十个人,他们刚才还在来回走动,在我进来的一瞬间,全都停下了脚步,正扭过脸来盯着我。
但是,他们没有五官,因为他们全是商场里的或是塑料,或是木头的模特,穿着人类的衣服,戴着人类的假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诡异。
我给玄墨回了一条信息:我已经进来了,你们在哪?
就在我把手机装起来的几十几秒内,那些“人”都向我转过身并快速靠近。
玄墨给我回了三个字:地下室。
我深吸了口气后,突然向前助跑,撞开了几个模特。
它们的身体无比坚硬而沉重,和我记忆中的轻飘飘的完全不一样,被我一撞竟然只是退了几步,更多的模特继续向我围拢过来。
如果我不脱身,不一会儿它们就会把我围个水泄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