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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和医生,很快冲进了巷子,看到地上哀嚎的混混,和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两个孩子,眼底闪过一丝丝诧异,随即迅速行动。
警察熟练地将混混们控制住,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一路推搡着往外走,混混们的哀嚎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却没人再敢抬头看温禾一眼。
医生则拿着担架和医药箱,快步走到陆霆面前,掀开他的衬衫检查伤口,眉头也越皱越紧:“你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骨裂,得赶紧送医院处理。”
随后几人,小心地将陆霆扶上担架,他靠在担架上,身体的疼痛,让他的眉心紧蹙,可陆霆的目光,却始终黏在温禾身上,一刻都不肯移开。
他被抬着往外走的那一刻,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带着伤口牵扯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敲在石板上的木鱼,一下下落在温禾耳里:“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陆霆,还有谢谢你。”
温禾笔直地站在原地,眉眼弯了弯,对着他摆了摆手,她的声音清软,像夏日里的晚风:“我叫温禾,不用客气,应该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成了陆霆心底,最温暖的光。
救护车鸣着笛,划破老城区的宁静,快速驶离了东康巷,温禾站在巷口,看着救护车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刚转身,就被警察叫住:“小姑娘,跟我们回警局录个口供吧,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
“好。”温禾没有半分推辞,乖乖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警车里的冷气很足,吹散了刚才动手后的燥热,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当是做了一件顺手的小事。
警局的接待室,干净明亮,温禾坐在椅子上,面对警察的提问,条理清晰地说着事情的经过,从发现混混打人,到打电话报警,再到动手制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任何细节,说话时不慌不忙,眼神镇定,让做笔录的警察,都忍不住暗自赞叹,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和心性却远胜同龄人。
录口供的间隙,温禾无意间,听到两个警察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刚才那个小男孩,是陆氏集团的小少爷,叫陆霆,他爸爸是世纪集团的总裁陆宏,没想到居然会在,咱们这老城区遇袭,估计是商业对手下的手。”
“可不是嘛,还好这小姑娘出手相救,不然这陆家小少爷,今天怕是要遭大罪了,这孩子也是个硬骨头,被打成那样,愣是没哭一声。”
陆霆,世纪集团,陆宏的儿子。
这几个字眼,落在温禾耳里,像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只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消散。
对她而言,他只是一个被欺负的少年,无关身份,无关家世,她出手,只是因为看不惯以多欺少,仅此而已。
温禾知道,他的爸爸是A城,其中一家,以温禾名字命名的,泰拳馆的馆长,她的妈妈,是A城斯学院,大学的一名老师,虽然说她没有陆霆,显赫的家世,但只要,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她便知足了,只是到后来,她们家发生了变故,全家不得不搬离A城,去到别的城市。
录完口供时,温母已经匆匆赶到了警局,看到温禾,好好地站在那里,悬着的心,也瞬间落了地,随后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连指尖都在发颤,又心疼又是后怕:“禾禾,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妈,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那些人不是我的对手。”温禾顺势抱住温母的胳膊,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瞬间恢复了小姑娘的软萌,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警察笑着跟温母,说了事情的经过,不停地夸赞温禾勇敢能干,温母听着,脸上又骄傲又是无奈,对着警察连声道谢,才拉着温禾离开了警局。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天空,将母女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温禾牵着温母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拂起她的发梢,带来街边栀子花香的味道。
她蹦蹦跳跳地走着,早已将巷子里的少年,和那声道谢抛在了脑后,心里只惦记着母亲熬的绿豆汤,想起那股清甜的味道,就忍不住在舌尖打转。
她不知道,在A城的另一端的,市一院VIP病房里,那个被她救下的少年,正将她的名字刻进心底,将她的模样烙进骨血。
陆霆躺在病床上,脸上和身上的伤口,被医生仔细处理过,敷着淡粉色的药膏,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可他的指尖,却始终紧紧攥着那枚,带着禾苗吊坠的银手链。
冰凉的金属,被他掌心的温度捂得温热,吊坠的纹路,被他反复摩挲,边缘被磨得光滑无比。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巷子里的画面,逆光而来的少女,清亮的声音,利落的拳脚,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还有掌心相触时,那一点温暖的力道。
温禾,温软的温,禾苗的禾,像她的人一样,清软又有力量,像田埂上的禾苗,迎着风,挺着腰,生生不息。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桃花眼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执拗的光,像暗夜里燃起的火苗,灼灼不息。
从今往后,他的命,是她救的,他的余生,便只为她而活。
这是陆霆十二岁那年,在病床上,对着掌心的禾苗手链,许下的一生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