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说明】
这是我已经完成全文的一部长篇小说《送行书》(完整稿已写完,目前处在修订与打磨阶段)。
我不会做“日更连载”。我更想用一种慢一点、也更负责任的方式,把它一点点拿出来:每次发一小段试读,边修边改,边听反馈边把文字磨到更准确。
你可以把它当成:
- 一部“自我审判”的小说:一个人回望自己与几段关系、与父亲、与青春旧事的旧影;
- 也是一场慢慢拆解的追问:我们到底是在爱别人,还是在为自己辩护?
【更新规则】
1)全文已完成,但这里不一次性公开:只发节选/片段/手记。
2)你如果愿意,留言告诉我“哪一句让你停了一下”,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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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他一连收到了三条老同学来年结婚的请柬。
东阳盘算着,还有哪些同学没结婚?没结婚的,都是像他这样碌碌无为的人吗?
“大家都步入正轨了。”他趴在书桌前,呆呆望着台灯的白光,“都搭上了那列开往婚姻的火车——结婚、生子、安居乐业,只是各自的终点不同。
可婚姻到底算不算一种违背人性的安排?不管相爱多么纯真,最后都被一根叫‘婚姻’的绳子勒得透不过气来。”
窗外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拍得窗玻璃轻轻作响,他的念头也顺势蔓延开去:
两个人结婚,更多时候是对父母有用,对社会有用;而对个体而言,婚姻要求承担的,远远不止爱情——赡养父母、养儿育女、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安稳的家……像与父母和社会签了一份合同。
他们给你那张“融入社会”的车票,你保证自己做一个恪尽职守的螺丝钉。
一只蛾子扑向灯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抬了抬手,又垂下去,无力驱赶。
他自嘲道:“说到底,我连车票都没有,只不过站在月台上嫌那趟车又挤又破。
可如果真要追求爱情,就能什么都不管吗?爱情真是那么自私的东西?又或者,它伟大到要时时刻刻为所有人服务?”
关于婚姻,他仍困惑;但想去爱这件事,他确定无疑。
虽也常常为爱发怔,他知道自己不再年轻,也并不出众,但隐隐觉得唯有爱能给生活增加重量,免得被风一吹就散。
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不知在等谁的消息,手指机械地往下滑。
刷到肖小晓的动态时,想起这位久未联系的老同学。
翻看一圈,没有看出她已结婚的迹象,便给她发去一条消息:最近收了几张婚礼请柬,突然想起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本想着用一句带玩笑和一点暧昧意味的话向老同学吐吐心声,不料一两个小时后,对方回了一大段措辞尖刻的辱骂。
东阳只瞟了一眼,便不敢细看——他不敢相信,那个印象里不多言、礼貌文静的女孩子,会对他涌起如此强烈的敌意,爆发出那样的能量。
自尊猛地炸响,他觉得耳根发烫,心跳也躁得失了拍。
他先猜是不是会错了意,或干脆发错了人。
心口一阵发虚,他硬把情绪按回去,摆出一副从容的样子,敲下去:“是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如果是发错了人,我就当你撤回了,我删掉。”
指尖离开屏幕的那刻,他才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这份“体面”更像临时搭起来的门面。
他以为给了台阶,风头会过去,没想到立刻迎来更凶的一轮回击。
他像只受伤的野兽,反复去舔那些字句留下的疼。
他一遍遍读,像故意把刀口按在盐上。
读到“你也配谈婚论嫁,活该一个人孤独终老”的时候,羞耻和愤怒同时顶上来。
他飞快地敲出一大段同样尖锐的回击,像要把风暴掷回去——可等他发出时,对方已经把他删除了。
不甘心让话停在这里,他又在“申请添加好友”的说明栏里构思反击。
可字数限制把他的怒气切成了小块,来回修改,怎么都觉得不解恨。
愤恨里,他又抱着一丝幻想:一定是哪里误会了。
最后,他把那些锋利的词一句句削钝,改成请求解开误会的示好。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滚蛋。
随后,把他拉黑。
这一下像把他推下了悬崖。
东阳盯着与肖小晓的对话框,一遍遍读,试图从字缝里找出别的意思。
他越看越发虚。那些字一行行冲进来,像一个个小兵在胸腔里发起进攻,把他心口顶得发热,羞愧和疼痛一并翻上来。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呼吸乱了几拍,不敢再看。
他仰靠在椅背上,四肢松松垂着,眼神空落。
其实此刻,心底那些“往事”的影子早已缓缓浮起——只是他还不肯承认,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此之前,他从没认真看过它们,只当是翻旧书时顺手折过的书角,翻过去就忘了。
况且毕业也才七年,说长不长;若不是深仇大恨,许多风浪本该被时间磨平了吧。
很快,他又不甘,拾起手机翻记录。
半年前的上一条,两人只丢来丢去几句轻飘的玩笑,她回得很简短,像客气地点头。
一年前,他还祝她早日遇见如意郎君,顺带邀她有空来南方,他一定招待;她答了一句“有机会一定去看你”。
再往前,两年前,他随口告诉她一个消息:他们共同的朋友孙伟舟曾喜欢过她——那是他去上海参加孙伟舟婚礼时,对方亲口说的。
当年,他不止一次在那帮爱起哄的男同学面前,对她评头论足:“肖小晓好看是好看,就是差点女人味。”
事后想想,他才意识到,真正的种子,大概在那次对她说起“孙伟舟喜欢你”的时候就埋下了:她其实也喜欢孙伟舟,是他亲手把一段可能的爱搅浑了。
那个一向自诩“要积极去爱与被爱”的人,一想到自己可能成了别人的刽子手,胸口就发紧,一时难以接受。
真正卡住他的,不是事实本身,而是承认那道伤来自他。
那些话,回过头看,只是把不敢承认的喜欢裹进戏谑与轻慢里。
自此,他习惯用评头论足换取存在感;可轮到别人评他,他立刻绷紧,难以接受。
那阵子他有种习性:并非刻意算计,却总在谈话中滑向“公开批评”,于是自然站上了圈子的话语高地——尤其爱挑老师的刺;
可一旦被人评点,他马上别过脸,不肯承受。
那时候的他表面张扬,内里自卑;把自己裹成刀枪不入,不过是护住一颗敏感易碎的心。
这种处事方式,不知在无意中伤了多少人,其中还包括那些本想靠近、想保护他的人。
此刻他当然不服:若当年孙伟舟确因反复听闻自己的评语而放弃了对肖小晓的爱,那如果在得知肖小晓亦曾爱孙伟舟(他几乎笃定如此)之后,孙伟舟理当也对自己怀恨,像肖小晓那样在心底埋下一枚仇种,伺机而发。
他越想越乱,终于在微信上,几乎是没打招呼就丢出去一句:“你也恨我吗?”
他和孙伟舟平日联系算密切,常互相分享些小乐事。
他很难想象、也很难接受,连孙伟舟也站到恨他的那一边。
刚毕业合租那会儿,两人彼此欣赏,吃饭睡觉都爱打闹,朋友们打趣他们像一对。
那时他们同住一间屋,他总要等别人睡了再睡,孙伟舟却非得自己先睡了别人才能睡——连这些小习性都能对上号。
要是连他也背过身去,他心底会一下子空了。
可一个人一旦在心里先写好了答案,别人说什么都只剩下怀疑,尤其他这样固执的人。
那些话究竟是怎么传到肖小晓耳边的,他想象不出,只能胡乱猜测:是不是已经被添油加醋地转了好几手,连孙伟舟那边也听了个面目全非?
可就算如此,他也明白:自己可以原谅当年的口不择言,别人却未必要为他的口不择言负责。
关键不在流传的路径,而在他说过——他该负责;
但他仍不甘心接受如此沉重的代价,总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抹脏了。
孙伟舟却把他的问话当成笑话:“你发什么神经?”
在他眼里,两人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
结婚时请他当伴郎,不仅托付“喜欢过肖小晓”的秘密,还说了许多中学时的情感旧事。
更重要的是,他对旁人要么沉默寡言,要么一开口就带着不合时宜的玩笑;
只有在东阳面前,孙伟舟才会把那时灰暗低沉的心境说出来。
他觉得东阳热情大方、乐观健谈、也愿意助人。
正是这份不设防的坦诚打动了孙伟舟,孙伟舟把它当作需要守护的信任,恨不得时时在侧。
毕业以后,他们各自被生活裹挟:
他在南方换过两份工作,孙伟舟在上海结婚、生子,白天会议不断,晚上要哄睡孩子。
两人的联系没断,但从“秒回”变成“隔几小时回一句”,从语音聊天变成“看到再说”。
这会儿挨了肖小晓那通辱骂,他把经过一股脑发过去,等了十几分钟只等来一句“别想太多”。
他心里腾地一下:你就不能站在我这边说句话吗?
情绪过去一点,他又想起对方的日程——早上八点的例会、晚上九点半的奶粉和睡前故事。
孙伟舟已经不再是合租时那个随时能陪他熬夜的人了。
他没有义务对他感同身受,也没有精力把每一段过往都抚平。
想到这里,他把手机扣回桌上:这份距离不是一句“兄弟”就能抵消的,时间确实在两人之间生出了一道缝。
东阳把肖小晓那番粗暴的对待一股脑倾倒给孙伟舟,却不敢如实细说,只旁敲侧击。
他心里其实早就认定了答案,嘴上却仍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受害者姿态。
孙伟舟的情感不似他那般炽烈——土生土长的上海人,看似随性,原则却很硬,说话锋利,能迅速在自己与不喜欢的人和事之间竖起屏障。
人瘦得有些单薄,站在人群里却一点也不软:眼窝略深,看人的时候目光很直,不带笑意,让人本能收起玩笑。
自小体弱,加上父母近乎溺爱的保护,养成敏感聪明、略带病态的消极。
东阳像冬日里的太阳,热情外溢;
孙伟舟向往这份暖意,也清楚这股热度若不节制,会在不知不觉间灼伤身边的人。
东阳自以为在保护他;其实,多数时候,是孙伟舟在保护他。
听完东阳的诉苦,孙伟舟没有安慰。
他知道,在好朋友之间,安慰常常起反作用,于是只轻描淡写地劝他把肖小晓当成一个不必再回忆的旧识——像路人,不值得为路人的冷遇而自轻自贱。
其实,孙伟舟第一反应也认为,当年东阳的口无遮拦确实伤到了她,只是不曾想到,她会积出如此强烈而持久的恨意。
当然,孙伟舟是在乎东阳的,也觉得当年的事就算有误会,那时都还年少,如今又隔了这么多年。
大四下学期,他们四个男生在学校附近合租了一栋小别墅,组了一个创业小队。
肖小晓是后来加入的成员,但没有和他们同住,在附近租了一个小单间。
她不算活泼热络,头发常常简洁地扎成马尾,衣着多是牛仔工装,个子不高,面容清秀,说话轻,队里发生分歧时也极少发声。
大家其实默认:就算不打扮,她也好看。
可在一群自诩朝气的年轻人里,谁也不愿率先开这种口——表面上都把她当“兄弟”,生怕破坏团结。
相反,那些自负的大男孩更愿意靠贬低来证明心无旁骛。
孙伟舟也觉得,那不过是孩子面临诱惑时的一种笨拙防御:假意抗拒,有些幼稚,却不至于引发如此强烈且持久的回击。
他甚至起了另一种猜测:这是不是一种因爱生恨?
他恍然:“她若不在意,何必闯进我们这群没心没肺的男生里?对了,恐怕是当年东阳的不辞而别,才真正结下了怨。”
毕业后不久,创业队刚成立不到半年,东阳返乡途中与队里的老大起了争执,一怒之下不辞而别。
他没有和她告别——并非不想,而是不知该用何种语气开口;况且两人私下交集并不多。
然而,他始终为她留着一份祝福。
那祝福像书柜里一本不常翻的旧书,纸页泛黄,却在偶然拂拭时仍带来宁静。
如今,这本旧书却像被人突兀地丢进火里。
东阳不甘心:难道她看不出,他们俩都对她存着一丝淡淡的好感吗?
一种像夏日雨后的天空般清新的好感。
后来他也告诉过她:孙伟舟曾喜欢她。
那会儿他笑着轻描淡写地说起旧事:他也喜欢过她,早已翻篇。
至于当时是浅浅还是炽热,他说不清,只道“想起来挺好”。
她应该明白,一旦与他决裂,他多半会向孙伟舟倾诉,那几乎等于同时与孙伟舟生嫌。
她可以不珍惜他的情感,难道孙伟舟的情感也一文不值吗?
大家只是久未相见,就能随意丢弃吗?
想到这里,东阳的情绪猛然滑向偏见:他在心里把那份愤怒外推成对“女人”的成见,甚至暗自庆幸自己尚未结婚。
他冒出一句恶声恶气的念头——“女人真不讲道理,和女人一起过日子像枕着一颗不定时炸弹。”
念头一起,他自己也愣住了:意识到这既是受伤后的过度概括,也是对当下羞辱感的一次失控反扑。
他在屋里站了会儿。
屏幕亮着,他没动,指节轻敲桌面三下,停住。
屋子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他叹了口气,情绪在胸腔里打转。
其实那时候他们只是太年轻、太骄傲,谁也不肯先表露心意,生怕一颗真心被人当皮球一样抛来抛去、成了笑话。
两人也都太自大:彼此都隐约看出对方对她有意,又都想以“成全”为名先把自己让出去。
此刻,他们反而一致坚信——肖小晓之所以爆发,是因为爱,只是爱反向在燃烧。
他们从没真正问过她,也很少认真想过她。
那双温和的眼睛后面,是否酝酿过一场烈焰,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只是在用各自的叙事去补洞。
东阳此刻想的,是怎么从这场无妄之灾里脱身。
顺着孙伟舟的话,他一会儿把她想成看似温和、其实防备很深的人,一会儿又把自己想成被误作靶子的那一个:她的情绪没处落,正好落到他身上。
无论怎么设想,他都需要先把逻辑自洽。
几次回话无果,他盯着对话框停了很久,指尖一紧,带着一股恼羞成怒,把她的联系方式从通讯录里删掉,又把聊天框清空。
可越是看不见,那些话越在心里震荡,像暗潮一遍遍拍击胸口。
为摆脱窒息,他强行换了话题,发去问候:“最近身体还好吗?睡得怎么样?”
不久前,孙伟舟才跟他说过,自己最受不了那种陪领导喝酒的场合——那天他从晚饭桌上一路喝到凌晨四点,回家躺下时天都亮了。
隔天东阳找他搭话,他只好抱歉地解释自己浑身没劲的状态和来龙去脉。
这样的抱怨,他已经说过不止一次:实在不喜欢那一类应酬,“光是想象那种场面就会不自觉地焦虑”。
东阳为朋友肯和自己坦白这些而宽慰,在平日的打趣里,也总会时不时关心他一句。
孙伟舟顺势接住,语气看似轻松:“还能凑合。大毛病没有,就是老跟小病耗着。”
东阳回道:“千万保重身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放心吧,我还没活够。”
读书那会儿,孙伟舟常把一些阴郁的念头丢给东阳。
大概也因为身子骨弱,他不止一次半玩笑半当真地说过“活不过四十岁”。
话里带点轻佻,可东阳当时真把这事记在心里,觉得自己该陪着他。
三年前,孙伟舟结婚前带妻子来南方找他玩。
那姑娘高挑,双目明亮,活泼大方,是个数学老师;说话时……,对孙伟舟算得上又细致又体贴。
东阳看在眼里,心里也安了些——他这才追问:“精神头怎么样?”
不只是闲聊,他想确认:像孙伟舟这样表面无忧、家和业稳的城里人一段因爱而成的婚姻,究竟能不能稍稍松开那根勒人的绳子,让人不再只是一颗被拧紧的螺丝钉。
“好一点了,”孙伟舟说,“虽然现在还是会胡思乱想。”
“这个回答我不太满意。”
“你什么时候能多两个亲人出来?”
“我目前生命力还够旺,能多一两个亲人当然好;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孙伟舟喜欢的,正是他身上这股源源不断的热。
一阵沉默后,东阳冷不丁说:“关于肖小晓,我想我欠她一句道歉。”
孙伟舟回了两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别纠结了。”
“不,肯定是事出有因。”东阳盯着屏幕,说:“我把聊天记录删了,怕再被那些字伤到,也怕你看了会瞧不起我。”
他忽然想起读书时的一场课堂争论:全班指责一名“报复社会”的行凶者,只有他罗列对方的成长经历,表达了一点同情,还说过“我们这些事后指责的人也是帮凶”,结果被讥为哗众取宠,遭人围攻。
他并非只会空燃热情的人,他也曾为别人据理力争、义正词严。
可这会儿他隐隐明白:顶着外面的不公,需要胆量;真要回头盯住自己的不堪,则需要更难的勇气。
许多事,他不敢深究,也总觉得沉溺往事是懦弱——生活该向前,向光奔跑,有羁绊就该一脚踩平。
东阳在心里对自己嘀咕:你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后来者”的高处,替别人理清因果,可从没认真想过,自己的成长也早被这些琐碎和俗气改过了形。
他害怕真回望过去,会看到的不是一个“受伤的人”,而是一堆自己也嫌弃的碎片。
心里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知道再装作没事,只会让里面慢慢发烂。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在输入框里敲下另一句:“大概是我哪里做错了,这事我躲不过去,我得自己去想明白。”
孙伟舟一头雾水,说:“你俩到底咋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
东阳没有再回。
晚上八点,他照旧出门。
沿着老路线走,路灯把人行道切成一段一段,月光像薄水铺在树影上。
风不大,空气里有点凉意。
肖小晓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他下意识把音量滑到静音,又把屏幕点亮、熄灭,再点亮。
一个念头掠过:孙伟舟会不会把他们今晚的话带给她过去?
他在微信里敲了几句寒暄,又删掉;
换成更轻的问法,再删;
最后发出去的,只剩一句不疼不痒的近况。
对面回得慢,他盯着头像出神,指节在栏杆上点了两下,像试水温。
路过江堤时,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又很快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什么也没多。
水面黑亮,夜跑者掠过肩侧。
话不知不觉绕远了,仿佛在给什么留缝。
秘密一经托付,二人之间又添一抹影子。
几个月前失恋后,他给自己定了表:按时读书、散步、睡觉。
对此他颇自得,觉得用意志战胜了顽固的欲望。
其实,那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像装配一只精密机械表,校准每一枚齿轮,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却不想,往事随手飞来的一支暗箭,轻易就能将他击碎。
可是这夜,注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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