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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站在镜子前，手指轻轻抚过胸前的工牌。银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实习记者"四个字格外醒目。她深吸一口气，将工牌塞进衬衫领口，拿起桌上的录音笔和笔记本。
这是她第一天正式上班。地铁里挤满了早高峰的人群，林曦护着背包，在人群中艰难地保持平衡。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车窗上，玻璃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眠，反复练习着采访提纲。
"下一站，人民广场。"
机械的女声报站声响起，林曦随着人流涌出车厢。初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寒意，她裹紧了风衣，快步走向报社大楼。
"小林，来得正好。"刚进办公室，主编老张就朝她招手，"有个突发新闻，你去跟一下。"
林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第一天就会接到任务，更没想到会是突发新闻。
"市立医院那边，有个病人跳楼了。"老张递给她一张纸条，"这是地址，抓紧时间。"
医院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清晨的薄雾中闪烁。林曦出示了记者证，穿过围观的人群。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稳稳地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请问你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吗？"她拦住一个正要离开的警察。
对方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一眼。这是个年轻警察，眉眼深邃，制服笔挺。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微微挑眉："实习记者？"
"是......是的。"林曦感觉耳根发烫，"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死者叫胡明，四十二岁，肝癌晚期。"警察的声音很平静，"从住院部七楼跳下，当场死亡。"
林曦快速记录着，突然注意到警察的右手在微微颤抖。她抬起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你还好吗？"她下意识问道。
警察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他顿了顿，"这是我第一次处理跳楼现场。"
林曦怔住了。原来他也是第一次。
"我叫周远。"他伸出手，"市局刑警队的。"
"林曦。"她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冰凉，"都市报的。"
"林曦......"周远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很好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的哭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林曦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正试图冲破警戒线。
"让我过去！那是我爱人！"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周远立刻跑了过去。林曦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看到女人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容灿烂。
"他答应过要看着小莉长大的......"女人泣不成声，"他说要撑到小莉高考......"
林曦感觉喉咙发紧。她蹲下身，轻轻拍着女人的背："阿姨，能跟我说说胡叔叔的事吗？"
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你是......"
"我是记者。"林曦拿出录音笔，"我想让更多人知道胡叔叔的故事。"
周远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阳光穿过薄雾洒下来，给林曦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却很稳。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记者的担当。
"林记者。"等采访结束，周远叫住她，"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林曦接过名片，发现背面写着一串数字："这是......"
"私人号码。"周远笑了笑，"我觉得，我们会经常见面。"
回程的地铁上，林曦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迹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哭泣的女人，看到了照片上幸福的一家三口。她打开手机，给周远发了条短信：
"谢谢你，周警官。今天是我第一次独立采访。"
很快，手机震动起来：
"也谢谢你，林记者。今天是我第一次觉得，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
林曦握紧手机，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作为记者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天，她迈出了第一步。
车窗上，她的倒影与初升的朝阳重叠在一起，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