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从“我们仨”到“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

   


在读这本书之前, 我就对它神往已久。

很长一段时间,我处在不曾认真感受感情温度的状态,觉得不曾真的在意谁,也不惧失去谁。这样的状态维持几年之后,猛然发现这样的自己竟然如此苍白。因为我虽然不曾认真想过,但好像也知道:真情才是这世上最绚烂的色彩、最宝贵的财富。

因此,一向以“深情、真情、亲情”广为流传的《我们仨》,在我心里就渐渐被捧上了一个近乎神圣的地位。在自己还不能静下心来感受“情”的时候,就不敢冒然打开它。好在,这两年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我反倒慢慢地、真切地明白了亲情的可贵,或者,这也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另一种诠释。

开篇的短梦是整个故事的开端。在梦里,两位老人一同散步,说说笑笑,走到了不知什么地方,黄昏薄暮,苍苍茫茫,忽然钱先生不见了。杨先生四处寻找,不见其踪影;大声呼喊,无人应答。周折辗转,遇到了一个黄包车,却怎么也说不出自己要去哪里。正好此时,梦醒了。钱先生正安然地躺在她身边。

杨先生用梦的形式,交代了一个八十余岁高龄的老人在生命的命题下,从潜意识生发出来的关于“死亡”与“离别”的不安,以及对家人、对亲情、对家的依恋。或许,这个梦并不是杨先生杜撰的,而是确有其事。好在,梦醒得还算及时,醒后发现,梦里找不到的人还在身边,这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长梦是短梦的延长。杨先生在短梦的末尾说:

“梦中凄凄惶惶,好像只要能找到他,就能一同回家。锺书大概是记着我的埋怨,叫我做了一个长达万里的梦。”

长梦从充满真实感的生活场景切入,切转后的第一个场景非常生活化,同时也让我们窥见了一代严谨的文学大家可爱的、淘气的、富有生气的一面。杨先生一家人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父母和子女,倒不如说是朋友或者模糊了辈分的亲人,真正的亲人。

书中有这么一段描写:

已经是晚饭以后,他们父女两个玩得正酣。锺书怪可怜地大声求救:“娘,娘,阿圆欺我。”
阿圆理直气壮地喊:“Mummy娘!爸爸做坏事!当场拿获!”(我们每个人都有许多称呼,随口叫。)
锺书把自己缩得不能再小,紧闭着眼睛说:“我不在这里!”他笑得都站不直了。我隔着他的肚皮,也能看到他肚子里翻滚的笑浪。

这一段描写特别写实。但是,美好的真实往往容易被打破。打破这一家人笑浪的,就是那在客厅响起来的电话铃声,它就像一个开启梦的场景的开关。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么从它响起开始,画面的色调就将由原来饱满、温暖、洒满阳光的、盛夏的场景切换为灰白的、阴冷的、萧条的场景。虽然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人还是那些人,但是最初的快乐、幸福却突然都不见了,而代之以惶惑与不安。

钱先生因为“开会”离开了家,杨先生要去看望钱先生,因此和女儿阿圆辗转周折来到了“古驿道”,来到了客栈,又在河边奇怪的小船上找到了“眼睛里还噙着些泪,脸上有一道泪痕”的侧卧在船舱的钱先生。

然后,杨先生就开始了每天白天追着船陪钱先生、晚上在梦里陪着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的女儿的日子。数了下文章中提到的柳树叶黄绿的次数,一共黄了五次、落了五次,或者其实更多,只是被折叠了。

做短梦的时候,杨先生醒来之后还能向钱先生唠叨两句,钱先生也会回应她几句安慰的话。但是,万里长梦还没做完,先是为阿圆的病担心焦虑,又为阿圆的离开伤心,更糟糕的是,钱先生也在不久之后离开了。或许,此时真的希望这是一个梦了,它却无比真实。杨先生说:

我曾经做过一个小梦,怪他一声不响地忽然走了。他现在故意慢慢儿走,让我一程一程送,尽量多聚聚,把一个小梦拉成一个万里长梦。……但是我陪他走得愈远,愈怕从此不见。

尽管长梦比短梦更让人难过、悲痛,但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杨先生已经没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故事的节奏也从“我们仨”变成了“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

犹记得大学毕业的时候,有朋友说:“为了不送你们离开,所以我要第一个离开。”那时的分别虽然难过,但是我们都知道总有再见的时候,所以不论先后,心里都还装着希望。而这里,每一次离别都是诀别,从最初的幸福三人行到最后杨先生的形单影只,一切都是不可逆的,而他们之间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则为这幅离别长卷泼上了最浓郁、最悲哀的背景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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