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吗?”
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箜手机的吊坠,问道。
“可以。”箜在宇挑好的购物界面滑着。
“这个,看上去不错。”箜的手指停留在一个屏幕上青花瓷样式的手链前,转向宇,说道。
正当宇要接过手机的时候,熄屏了。
箜就很自然地,直接按亮屏幕,输了密码,递给宇。
宇挑了挑眉。开始细看手链的纹样和下面顾客的评价。
手链有好几种颜色,宇看中了那条深蓝的。
“你要不要那个红色的,也很大气。”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不要。我喜欢青绿色的。”箜似乎一早就看好了心仪的款式,没有多加犹豫。
“好。”宇很快便在页面下单,支付,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大厅的这个位置光线比较暗,宇抬起头才发现,箜一直戴着耳机和她说话。
她刻意放小了些声音,问道,“要不要再买点别的?戒指?项链?”
耳机里放的歌其实音量不大。但箜刚好在浏览消息,再加上宇说得又轻又快,她没太听清。宇看见箜从屏幕上抬起头,含着疑惑的神色皱了皱眉,问道,“你说要不要干什么?”
宇顿了顿,从沙发上直起身,趁着这个间隙顺手摘下了箜靠近她那边的耳机。
“你干嘛摘我耳机。”箜不满道。
“你都戴多久了,和我聊天也三心二意的。”宇借题发挥。
“也没很久。”箜撇了撇嘴,把另一边耳机也拿了下来。
“行啦,”宇将左边的手绕到箜后面的沙发上环住,“我刚刚是想问你,要不要再买点别的,比如戒指、项链什么的。”
“先不买了吧。”箜看着她道,“我前两天才和朋友去店里打了一枚银戒指。”
“我看看?”宇说完就要拉起她的手。
“没戴。”
“为什么?”
“没那习惯。”箜又把手缩回口袋里。
“那到时候手链到了,你也不戴?”
“看心情吧。”箜没有完全拒绝。
宇轻轻笑了笑。
下午这节是公选课,她们俩一个教室。
箜到得比较早。她照旧选了一个中间排的位置,顺手帮舍友占了个座。没过两分钟,弹出一条消息,“看后面。”箜下意识就要回头,但是想到其实她们已经一天多没有发过消息,自己何必这么上赶着,就按下了这个动作。当做没看到一般,继续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等上课铃响。
没一会儿老师也来了,她等到了舍友絮,便开始和她聊天。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聊得格外欢畅些。越是聊得顺利,侧过头的时候,似乎越能感受到斜后方教室角落里看过来的那道视线。但她不想认输。
“怎么不理我。”微信上又显示一条未读。
她虽然没有勤看手机的习惯,但是一般有消息都会点进去看看。这回似乎能猜到是谁,便没有解锁,继续和舍友聊着下午开摊的麻糍,抱怨着雨季迟迟不过。
后方的那道视线似乎移开了。
老师的音量很大,话聊得差不多了,她便戴上耳机。扫了一眼手机,看到两条消息仍然静静地躺着,下面新发的是一张偷拍她背影的图片。她刚准备回复,想起一天半之前的那场对话,又放下了手机。
箜难得主动一回。
“你周末有事吗?”
“怎么,想约我出去玩?”
“没有。就问问。”
“我有空啊。”
“不用了。我找别人。”
她看见对方正在输入的显示定在那里,半晌,发过来一条信息。
“你可以找班长,班长好像也打算出去玩来着,去那个新开的商场。”
箜想也没想,回了句。
“好啊。”
至此便不再有信息来。
箜下一节还有自己的专业课,便在铃声响起后转战下一个教室。她平时也听课,但是偶尔也会看两眼手机,这回反倒认真起来,一个半小时的大课,只有中途课间休息的时候看了一眼。屏幕上多了一条未读:“生气了?”是四点多发过来的信息。她撇了撇嘴,继续反扣手机,趴在桌子上休息。她总感觉几个小时不回信息很没有礼貌,不管对谁,于是半个小时后,还是勉为其难地滑开屏幕,回了一句不想干的,“刚刚在上课。”那头回得很快,是一个“哦”的表情包。
晚上的时候,箜照旧留在宿舍写积压已久的作业。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没什么情绪了,但也没有多少突然开口说话的兴趣。
“喝不喝奶茶?”
她还没想好回什么,那边又是一条:“来大厅。”
她不情不愿地拉开椅子,披了件外套就出宿舍了。
远远地便看见宇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一杯奶茶。
她慢慢地走过去,坐在旁边。
“喏,给你的。尝尝?”
箜接过递过来的吸管,戳开了奶茶的包装。
是她喜欢的奶盖,下面还有珍珠和黑糖。
“怎么样,好喝吗?”
“嗯。”
宇另一手又抱过来一束花,紫色的薰衣草间零星点缀着几朵白色的小雏菊。“给你的。”
“给我的?”箜有些惊讶。
她接过花束,上面还带着刚喷洒过的水痕。“挺香的。”她评价道。
“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是什么吗?”
箜看了一眼宇,她似乎是真的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正在百度的搜索框里打字。
“不知道。”
“等待爱情。”说这句话的时候,宇没有抬头。
“哦?”箜微微眯了眯眼,“花语好像大部分都和爱情有关吧,不只是玫瑰,月季这些。”
“嗯。”
箜顿了顿,开口说道,“其实,我今天下午……确实是有点……”
“我知道。”宇抬头看着她,说道。
“嗯……我本来不想回复的。但是感觉不太礼貌,所以还是回了。”
宇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谢谢你送的东西。”
“给你赔罪的。这下心情有没有好点?”
“嗯。”
“那就好。”
“你是因为我太久没主动找你,所以不高兴?”
“…...也不是。”
“是因为我让你去找班长出去玩?”
“……不算吧也……”
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她一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所以在过往的友谊里,很少有人能在她看似从容的状态中窥见那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我其实想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我就,说我在上课。”
箜闷闷地解释道。
宇眼睛里似乎带上了一层很浅的笑意。
话已经说开了,好像就没有什么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那我……”
箜正想起身,又听宇说道:“你觉得你跟班长和我谁更熟?”
这句话其实初听不太容易明白究竟问的是谁和谁的关系。但不知怎的,箜几乎没有思考就听懂了。
“……反正我跟班长不会说这些。”箜扭过头说。
宇笑了笑,一手揽过她的肩,直白地说,“我肯定是跟你更熟。”
箜回头看着她,那双乌黑的眼眸似乎被什么情绪短暂地点亮了,盛着一些小小的满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
“你怎么就是不肯直说呢,”宇直起身来,有点无奈地笑道,“非要这么拐弯抹角地说,跟班长不会说这些。那不就是跟我关系更好?”
箜没有回答,只露出了一个似乎是代表肯定的微笑。
“行啦,时间也不早了。奶茶好喝吗?”
“嗯。”看来是真的满意了。
“记得把花带上。我也要去洗澡了。”
“嗯。拜拜。”
箜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转角,连带着那束花清清淡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