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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对猫狗的喜爱,只停留在画框、绣屏上的形象。记得曾看见一幅猫戏线球的苏绣,让我爱不释手,最后从苏州请回家中,摆放在随时可以看到的位置,瞄上一眼,心情大好。
但也仅此而已,我断不会把这种欣赏似的喜好付诸实施,去领养什么猫呀,狗的,那毛绒绒的东西,我摸着心里发怵,属典型的叶公好龙一族。
可女儿养了一只猫,我去到她那里,猫咪是我怎么也逃不过的存在。只有克服恐惧心理,尝试着与它朝夕相处。
朋友问我:这猫是只外国佬,你和它是说英语还是说中文?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中文。
我决不可能为了讨好一只猫而去学英语,就用中文呼来唤去,听不听得懂是它的事,好在猫不黏人,我们也处得相安无事。
女儿倒是把猫调教得很有分寸。据说,猫咪是野猫家族的成员,女儿朋友告知:有只漂亮的猫,你不收养?
就这样,野猫走进了女儿家。虽是奶猫,野性却是分毫不减,猫妈妈一窝生下四五个,数它最调皮,经常斗殴其他小猫咪,所以最先被送出的就是它。
到了人类家庭,猫咪野性如常,上串下跳,大声嘶叫;床上床下,书桌饭桌都要跳上去待一待,嗅一嗅,然后揩点油,留下纷纷扬扬一层毛,一时打乱了女儿的正常生活;特别是女儿赶稿快马加鞭时,它却要在电脑键盘上玩耍,忍无可忍之下,女儿开始给它立规矩。
女儿打开一个关于猫的视频,教导它道:你听这叫声多秀气,哪像你,一点大家闺秀样都没有,动不动就嘶吼。
听了几遍后,猫咪的悟性点透,从此不再吼闹,叫出来的声音就像是喉咙里挤出的一丝滑音——𣈴、𣈴……
继续定规则。书桌饭桌划成禁区,告诉猫咪不准上桌!三岁孩童智商的猫咪,忍不住时,又会跳上桌去,就会遭女儿敲脑袋,几次三番,猫咪就有了记性。我们去的时候,饭桌上摆好的菜肴,香气四溢,猫咪不为所动,迈着它的沉稳猫步,充耳不闻,泰然自若。
后来,猫咪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女儿的房间,架不住女儿随手关门,猫咪的那份牵挂啊。只要听到女儿房门响,或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它必痴痴地蹲在门口。那种期待,那份挂念,那么虔诚,看着让人心疼。
有一次,我们关门在房间里说话,从来不管闲事的猫咪不依了,两只爪子在门上刨,在门缝里抓绕,细细的嗓音呼叫:𣈴、𣈴、𣈴。女儿不忍心,赶紧给它开了门。还有一次,听说女儿进房间换衣服要出门,它赶紧跑到房间门口蹲守,忍不住小爪子在底下门缝里掏摸,又脸挨地上双眼朝门缝里瞅,女儿在房间里抓住它伸进去的爪子,它惊怵地缩回,游戏热络,不亦乐乎。
因为刚搬进新家,又增加了两个生人,猫咪有些警觉。女儿要抱它,先生要抱它,都被抓绕得无情拒绝。过了些日子,观察到环境舒适,没有了危害,像解除一级战备警报似的,猫咪立马恢复了它调皮的天性。每每爬到钢琴上,很享受的样子,我就会让它下来,告诉它:小心挨打。
毕竟有三岁孩童的智商,看得出谁在家里是个什么角色。对女儿,它知道是衣食父母,言听计从;对先生,它知道,女儿不在时,想吃东西,可以帮它解决;对我,它感觉到我的一些怕惧,和颜悦色地对待它,它却开起了“染房”,最喜欢在我的背后用右前爪攻击我,逗我玩。它对我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我把手一伸,它就过来用嘴嗅一嗅我的手,乖乖的,让人顿生怜惜之情。
我最不能忘记的是猫咪的那双眼睛,绿翡般的眼眸,呆呆的,萌萌的,清澈见底,它无欲无求地看着你,让人觉得世界瞬间干净,美好!
二
儿时的躲猫猫,我们玩得乐此不疲,不是低估了对手,就是愚弄了自己。
而今看见女儿家中的这只猫,方知躲猫猫游戏的真传。
只要玩兴起来了,猫咪就会朝房间里的我瞅一瞅,然后调头飞跑,等我看它在搞什么“破坏”活动时,却让我啼笑皆非。原来它躲在玩具圆筒里,长长的尾巴和肥胖的身子都露在外面,按照它三岁孩童的思维,只要藏住了头,就找不到我了。
哈哈,惟妙惟肖的躲猫猫游戏。我却总是趴下身子,看着它的脸对它笑笑:猫咪!它清澈而懵懂的双眸望着我,丝丝入扣的都是无辜和被找到了的无奈。
猫咪的爪爪甚是好看,第一次见识,是它一个直立,两只前爪趴在墙上,清晰可见花骨朵一样的爪爪,把人的心都萌化了。还有那爪爪的肉红色,润得忍不住要去挠它的痒痒。
平时,它也想找点活儿干,只要通往阳台的门打开,它就蹲在纱门里往外张望。偶有蜻蜓、飞虫在纱门上方,猫咪一个跳跃飞扑上去,有时采用步步紧逼,多次偿试失败后才知道,隔着一层屏障呢。它的雄心壮志遭遇打击,再看到纱门纱窗上的蜻蜓、飞虫,知道了它与它们不在一个世界,从此不再抓耳挠腮地穷尽心事地上下扑腾,而是平心静气地看着它们飞翔、爬行,如看一幅画。
但它毕竟是猫科动物,和虎豹都是有渊源的。所以,时常能看到它神经质似的纵身一跃,或飞速一跳,不经意间又快速奔跑,颇具战斗力和挑战色彩。
据说,女儿朋友带着宠物狗来访,猫咪激动得围着狗狗绕圈圈,跃跃欲试地要和狗狗过招,吓得狗狗不停地求抱抱,猫咪则忘形地迈着老虎似的猫步,得胜回朝,不屑于了狗狗那怂样。
渐渐的,猫咪开始管起事来。看到饭桌上差个人,它会跑到我房间里瞄一瞄,几次三番,直到我上桌。
它看似很超脱,其实操碎了心。卫生间里要去看一看,洗衣房里要去嗅一嗅,剩下的时间就是磨爪爪,睡懒觉。所以,女儿说:猫咪真是幸福啊!
三
猫咪好养活,这是爱猫一族的最好的理由。只要调教得当,猫咪只吃猫粮,一日二餐,机器定时投送,避免了食物染体,送医喂药,不仅节省了猫主人的时间,也变相延长了猫咪的寿命。
二呢,猫咪相对独立和自我,白天爱睡,不委身于人,不要求溜弯;你出门,它安静地待在家里,睡觉巡逻。它的听力异常灵敏,常见它腾空跃起,飞奔至大门蹲守,在我们还没有弄清原委时,却见女儿开门进来了。显然,它是被遥远又清晰的脚步声召唤到了。
从美学的角度看,猫咪的形态是值得一书的。它背影的弧度,柔和妩媚,毛绒绒的一小只,整个世界都被它融化了;操练时,它常常一个直立,修长的四肢将脊柱拉伸笔直;或两前腿斜拉,胖胖的身体倾力向后;据说,瑜伽动作的很多创意都来自猫身的灵感。还有服装模特的猫步,就是人类直接取用;可以想见,四只脚爪走在一条线上的猫咪,是何等自在、霸气和从容。
猫咪洁身自好,爱干净是出了名的。即使女儿给它配了电动的厕所,它跳进去如厕后,仍要用沙埋住自己的粪便,加上机器不定时地清洗沙石,养了一只猫,屋子里却没有丁点异味。
关键的一点是,它与虎豹同宗。柔软时,为捕捉猎物或战胜“敌人”,身体可扁如薄翼,在窄缝里穿行;刚强时,为保卫主人果实,在狗狗败下阵来后,可与虎豹继续战斗,拚个你死我活。且,静有优美的曲线身姿,动有战斗民族的血性率真,不爱它吗?实在找不到理由。
喵喵喵,喵-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