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第一天,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考场,将课桌上的准考证照得发亮。作为语文监考老师,我站在教室后排,看着学生们低头奋笔疾书,笔尖与试卷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语文是七科中考试时间最长的科目,两个小时的监考,对许多老师而言,是“最害怕也最无聊”的工作——不能看书、不能玩手机,甚至不能频繁走动,只能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着这场知识与耐心的较量。

我曾也是“监考无聊综合征”的受害者。记得刚入职时,第一次独立监考,我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分针像蜗牛般爬行,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甚至偷偷观察某个学生耳垂上的痣——直到被巡考老师轻咳提醒,才慌忙收回视线。后来,我学会了用“心理默数”打发时间:从1数到1000,再倒着数回来;或者默背古诗,从《春晓》到《春望》,背完一轮又一轮。但这些方法终究治标不治本,当身体开始因久站而僵硬,当思绪因无聊而飘散,监考便成了一种煎熬。

今天的语文考试进行到一半时,我忽然感到后颈一阵酸胀——这是长期伏案批改作业的“职业病”又犯了。正下意识地揉捏肩颈,记忆突然闪回多年前的那次班主任汇报,我带领大家做了“颈椎操”,感觉很好。

此刻,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我站在教室后排,趁着学生们埋头答题的间隙,悄悄开始了“颈椎操”:先缓慢低头,再抬头望向天花板,接着左右转动头部。动作幅度很小,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却让僵硬的肌肉逐渐放松。一套操做完,后颈的酸胀感减轻了许多,连心情也变得轻盈起来——原来监考也可以是一场“身体与心灵的对话”。

其实,监考时的“自洽之道”远不止颈椎操。用手指在掌心画几何图形,轻轻按摩太阳穴,做手指操,还有盯着某个学生的笔尖,猜测他正在写哪道论述题——这些看似“无聊”的瞬间,何尝不是教师们与自己和解的方式?

教育从来不止于讲台。监考时的一个微笑、一次深呼吸、一套简单的动作,都是对职业倦怠的温柔抵抗。当我们不再把监考视为“浪费时间”,而是当作一场“静心修行”,那些曾经煎熬的时刻,便会悄然化作滋养心灵的养分。就像今天,当我在教室后排做颈椎操时,忽然明白:教育的诗意,往往藏在最琐碎的日常里——它可能是学生答题时笔尖的沙沙声,是巡考老师轻手轻脚走过的脚步声,也可能是我们与自己独处时,那份从容的自洽。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学生们纷纷交卷离场。我揉了揉后颈,望着空荡荡的教室,忽然期待起明天的监考——或许明天,我可以试试手指操,或者教同事几个按摩穴位的技巧。毕竟,教育的乐趣,不就在于不断发现新的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