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钢笔与一朵花魁

一、

下午,影子把咖啡豆压得很薄

却冲泡不开

小刘的笑声是章鱼的墨汁

喷在我电脑夹层空白的文档上——

三个月,删除键反复擦着纸

只写出“保存”两个弹窗文字

直到那股香漫过来

打开堵塞的鼻子和大脑

像月光下未成的维纳斯

她的口罩遮着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眼睛

是我“故意”弄丢,很久

没写完的断臂诗

我跟着她,像踩着自己的心跳

直到香味骑着车离开

我才打开相机,拍下咖啡馆的影子

像那个企图装上手臂的门外汉

二、

第二次赌,我赢了

拐角的手拉我时,鼻子先于声音抵达

“我叫李俏儿,叫我俏妹”

西餐厅的烛火晃着她的肩

我把跟踪的心思、没写的稿

全撒在全熟的牛排上

像第一次手发泄的慌张

她笑,说我会编故事

可她不知道,我最想编的

是“我吃掉了你的牛排”这句话

没送她回家,我怕车变了香味

怕妻子的鼻子,像

扒开第一次进入网址的谎言

我在天台抽了半根烟

剩下的喂给风——

风里有妻子种的牡丹香

我讨厌奇怪的香,像讨厌自己

在稿纸上画了她的裸像

又在钥匙转响时,删得精光

妻子出差的两天

我把车停在面具俱乐部门口

买了个和她一样的面具

“妈妈”说,俏儿是最艳的花

我等了一个小时,门开时

香先撞进来,比上次更烈

她用被子裹着自己,哭声像被揉皱的纸

我退出去,又进来——

像退不出自己的执念

月光最亮时,她埋进我怀里

“我是花魁”

四个字,比钢笔尖还利

却没划破我那句“我爱你”

我吻她时,车座还留着她的香

回家后,我把皮肤搓得通红

直到妻子去天台看牡丹

说“它快谢了,剪剪或许能撑”

我看着她手里的剪刀,突然懂了

有些东西,剪了也留不住

俏妹开始叫我“阿颜哥”

我的衣服留在她那里

像下意识系错的某一颗纽扣

妻子的牡丹还在开

我在书房画她,一次比一次细

画她的肩,她的腰,她身上的香

画到第几十幅时,妻子说

“我知道你出轨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我写废的稿

直到那天,门开时

俏妹和妻子站在一起

空气里混着拉不平的香味

妻子的匕首刺向俏妹时

我才想起,没告诉她

我给她写的最后一篇稿

开头是“她是朵花魁,我种植的牡丹花。”

天台的牡丹摔在地上

“都死了”,妻子的血漫过花瓣

我走到俏妹身边,从她包里

摸出我的钢笔——

这次,钢笔不在写下任何人

笔尖刺破动脉时,我看见

她白裙似的影子,正准备在

我空白的稿纸——赤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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