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
当恩兮兮知道上官青荷已经娶了郡主以后,她的心里一阵狂击,好像被暴风雨深深掠过。
如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在小说里写上薄良娣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也不应该代替薄良娣去分娩这个孩子。但孩子是无辜的,看来不管是在哪,古代现代,都有凉薄之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时候。
绫罗大婚,薄家夫人来到绫罗身边,帮她亲手梳妆。同时,恩兮兮和凌兮来到绫罗房间。一时之间,三代人相见,分外激动。绫罗只是淡淡地对夫人说:“自己的命运无常,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希望姐姐和孩子能够在薄家的照料下好好生活。”
凌兮哭倒在绫罗面前,吉时已到,绫罗毅然踏出门。
“我但愿当年被人贩子盯上的是我而不是绫罗,起码她不会吃那么多苦。”恩兮兮叹息道。
夫人听了,沉默不语。
绫罗过门后,司空图对她很好,很尊敬,但绫罗常常是沉默寡言,很少笑也很少开怀。她一心担心着恩兮兮母女,一心怀念着山村生活。司空图跟她谈过心,知道她的过去后倒也没有追究,反倒更加疼惜她起来。某一天早晨,绫罗睡醒,听到外面有装修声。
她闻声来到小院子,看见屋子北堂被种上了树,还有一些石块被用来堆砌堆砌了池塘,右边则是可以自己种植的小苗圃。绫罗心里一阵感激,原来,这是司空图给自己修建的“山村”。她脑子里浮现出司空图的温柔面容和轻声呼唤:“等着吧绫罗,我会为你打造一座田园。”
恩兮兮和凌兮的事薄府都已经知道了,老爷提到上官青荷就来气。恩兮兮知道自己是必须守护着绫罗的房子的,长期住在薄府也不是个事。可是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恩兮兮的看法。
绫罗邀请恩兮兮和凌兮去司空府玩耍,恩兮兮吃饱喝足后留凌兮在房间一个人走出来消食,这时,北堂的小金鱼池吸引了她的注意,几条金鱼游来游去,在夏日的清水中格外带来一丝清丽,恩兮兮起了玩耍之心,便伸手去捉池里的鱼。
“你也是来这里观赏鱼池的吗?”闻声望去,一个女子正站在小假山上,朝下俯视自己说道。
恩兮兮收了手,头抬起来:“对。”
“我听说,这里的鱼池是老爷专门为夫人打造的。里面的鱼数以千计,漂亮非凡。”她突然从假山上跳下来,“我觉得看了半天,也不过如此。”
恩兮兮正想问这个女子是谁,哪来的那么大势头,然后看女子穿着不凡,气质优雅,便又憋了回去,也许是司空图的什么皇亲国戚吧。
“可是我们看鱼的人不一样啊,看到的鱼也不一样,有的人觉得一般有的人就会觉得好看。”恩兮兮站了起来,侧对着那个女子。
“诺,这鱼粮给你。”那个女子把一把小颗粒送到恩兮兮手里,“我常常觉得,人其实跟金鱼也一样,在高门贵府的鱼,随便一池鱼都能受到人们观赏,而在普通野外的鱼,只有路人偶尔驻足。”
“是这样。鱼跟人都有身份区别。”恩兮兮突然觉得这个女子来历不明,“小姐您是哪位?”
“我们都跟司空府有关,这样想就对了。名字嘛,就恕我先藏一藏。”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你跟绫罗是不是姐妹?”
“对。她是我妹妹。”恩兮兮回答道。“这个北堂就是按照她的习惯来修建的。包括金鱼也是。”恩兮兮深怕这个女子是司空图的什么小妾或者表妹,来找绫罗吃醋的。
“养鱼千日,观鱼一时。”女子嘴角浮现一丝浅笑,“薄府的观鱼,不知道会不会令人满意。如若只是山野之间的鱼,是登了大雅之堂也难有人观赏叫好的。你说是吗,绫罗的姐姐?”
“每人喜好不同,就算是山野之间的鱼种,也有它的魅力,更何况,有些鱼生来就是要历险的。”
“好啊,那我们就看看是这山间鱼美,还是府中鱼贵。”然后她甩下恩兮兮一人,走了。
恩兮兮来到绫罗房间,司空图已经派人把饭菜送来了,本来准备在大厅吃的,恩兮兮实在有些社恐,带着孩子,就只在绫罗房间里吃了。“宝贝,来,这时四喜丸子,你多吃点。”绫罗给凌兮夹了一个丸子。
“绫罗,今天府里有没有什么人来啊。”
“有啊,郡主和上官青荷来了。说来跟夫君议事。”绫罗说,“怎么了?”
“没事。原来是她。估计她今天是知道了我来看你,然后给我说了一遍养鱼和观赏鱼的道理。我感觉她是以鱼喻人。”
“她说什么了?”
“鱼是用来观赏的,养鱼千日,观鱼一时。她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俩没有身世背景,成了来到皇门贵族的野鱼呗?”
“不至于,我想,她是想说,我们两个心思单纯,没有在深宅大门存活下去的希望。”
“我认为恐怕不是。你想啊,她都那么明确告诉我这个道理了,还怕我不会带着孩子记恨在心吗?这个郡主,怕已经视我为情敌了。”
”那该如何是好啊,姐姐。”
“我想过了,与其被别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如自己主动出击。更何况,郡主一旦知道凌兮的下落,她一定会先除之而后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局势出现。”
恩兮兮脑中流过一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次,她绝不能再逃、再忍。
孩子和她隐居山林三年,自己当初莫名其妙被上官青荷休妻,绫罗和自己抚养孩子、维持生计受的苦遭的罪,无人过问无人在乎。连一向向往山林、偏好隐居的绫罗,也再也没有了自主权,嫁给官宦之家。自己好好的和孩子只想过清净日子,却难逃与郡主的缘分。其实恩兮兮看出来了,凌兮这孩子和司空蕊玩得很好,俩人算是两小无猜,凌兮从来没有跟哪个小孩子玩得那么投机过。也许这就是上天换一种方式在提醒恩兮兮,宅斗还是被虐,为自己和凌兮谋划个好前程还是坐等在渔村不等哪天成为权贵的刀下鬼,这两条路,需要自己来选择。
”我选一。”
毁约
从那天以后,恩兮兮无论什么时候有都在留意司空府的动向,她让绫罗留意郡主,一旦郡主要来府上,就快速给自己报信。
绫罗的心病始终得不到缓解,她除了和姐姐交心外,连薄夫人的话也很少听了。薄府连续出嫁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不在身边,大女儿隐居山村,二女儿郁郁寡欢,薄老爷是听在眼里,疼在心上。
一晃眼,凌兮已经五岁了。次日,司空图有请恩兮兮母女去府上做客,说有要紧事要拜托姐姐。待恩兮兮和凌兮来到司空府,绫罗正躺在房间休息,司空图看到了恩兮兮,像看见恩人一眼,他把恩兮兮拉到一边,欣喜地说:”姐姐,绫罗她有喜了。“恩兮兮连忙恭喜司空图,她问,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一个月以前了,大夫说她食吐不止一月有余,脉象有很严重的喜脉纹理。”
“姐姐,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常来我们府上,替我多照顾照顾绫罗。甚至住下来也可以的。绫罗的性子你也知道,除了你她对谁都不会交心的。”恩兮兮答应了下来。她想着,这个孩子来得很是时候,他既是绫罗漫长生命中的一点慰藉,又是自己可以报答绫罗的方式。但这不是为了司空图,纯粹是为了绫罗。
来到绫罗房中,恩兮兮看到绫罗从床上下来,她赶紧扶住她,“什么时候的好事,也不提前给姐姐说。”
“没有,我自己都不知道。姐姐,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你好好的。放心,姐姐照顾你。”恩兮兮看见绫罗眼中闪过一丝很微小很微小的冷漠。她紧紧握住了绫罗的手。
笠日,司空图给恩兮兮和凌兮安排了空房间,恩兮兮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能够离绫罗近一点。她正从绫罗处回来,看见了凌兮和一个小女孩正躲在墙角玩着什么。她悄悄走过去,看到俩人原来是在逗蛐蛐。害。小女孩和凌兮看到恩兮兮来了,起身问好。恩兮兮一看,这不是自己那天在绫罗大婚上遇到的小女孩吗?司空蕊。
“你们在玩什么呢?”
“蛐蛐,娘。她连蛐蛐都没见过。”
“那你还没听过玛瑙呢。”小女孩双颊微红,不服输地怼道。
“没事啊,以后长大了,你们就会见识好多东西,不在乎这一件两件的。”恩兮兮摸了摸司空蕊的头。她表示自己真的是一个女儿控啊,这毛茸茸的小脑袋真的太可爱了。
“蕊儿,你在跟什么人说话呢?”远处,传来一声叫喊。恩兮兮朝着声音望去,依然闪烁着金光,依然亮闪闪的双眼,是郡主,她站在假山上,跟当年一模一样。
司空蕊跑到司空茗旁边,恩兮兮拉着凌兮,也没在怕的。“原来是你,绫罗的姐姐。”司空蕊站在假山上,一字一顿地说道,“薄——良——娣。”
恩兮兮把凌兮拉到身后,“郡主殿下恭安。”
司空蕊从假山上下来,她穿着一身银绿色的裙子,配着一块圆形翠玉,头发梳成高马尾状,不失气度也看出温婉。对比之下,恩兮兮的普通衣服是比不上她的华贵富丽。她叫开了后面跟着的人,走到恩兮兮母子旁边,摸了摸凌兮的脸蛋。
“我以为你不会知道我是谁。看来薄家大小姐的观察能力和人脉,也不算太弱。”
“郡主殿下貌若天仙,满城皆知,更何况我一届村妇。”
“四年了,我可真怀念咱俩第一次见面赏鱼的情形啊。这次绫罗有喜,不知道薄小姐要呆多久?”
恩兮兮直视着她,“待我妹妹成功诞下孩子。我会把他当亲生骨肉对待的。我相信,郡主也会,不是吗?”
“当然。”郡主眼睛一转,她把凌兮和司空蕊拉到一起,“我早就听蕊儿在家里念叨了好久的凌兮凌兮,原来是你的孩子。今天就这俩孩子这份情谊,我做主把蕊儿许配给你做媳妇儿,咱们定个娃娃亲。你说好不好,良娣?”
恩兮兮突然没了反驳的余地,凌兮虽然没有见过他父亲,但他跟蕊儿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样一来,不是有违伦理吗?
“多谢郡主美意,凌兮一介布衣,怎敢高攀郡主世家?请郡主为小郡主另择他人吧。”于是,他们俩娘匆匆离去。
晚上,恩兮兮带着凌兮来端着乌骨鸡汤来看绫罗,绫罗起床,虚弱的身子像生了一场大病,她一边喝汤,一边咳嗽,恩兮兮心疼极了。
“司空图他对你好吗?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委屈自己。”恩兮兮给她拿了个勺子。
“他很好。是我不好。”绫罗捂着肚子,“这个孩子是我给他的恩情的回报,生下孩子,我就没什么牵挂了。”
“男人都是这样的,你给他生儿育女就是有价值的,如果无法为他开枝散叶他就会慢慢冷落你甚至像我这样,被休掉。”恩兮兮怀念起21世纪的婚姻和恋爱关系,突然觉得自己在一个多么美好的时代,眼里不禁噙满泪花。
“对了,我听下人说,郡主要给凌兮和蕊儿定娃娃亲?”
“对,今天她亲口说的。但被我婉拒了。”
“郡主是皇上最喜爱的女儿,因而她的丈夫身为女儿身也能封为一方郡主,而其他女儿只能封为公主。如果皇上亲自为郡主做主这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恩兮兮答应下来,“好啊。我们凌兮无军功,无仕途,无功名利禄,郡主要嫁女儿,得自己贴嫁妆,自己筑宫房,自己买丫鬟仆人。”
五天之后,郡主答应了恩兮兮说的所有要求。并允诺,两个孩子于十五岁成亲。并写了一纸聘书,给凌兮送去。聘书上明明白白写着,黄金万两,宫房四套,仆人丫鬟数以百计,等到凌兮参加完科举,习文还是学武,都由郡主殿下出资。
恩兮兮正当感叹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自己头上时,她在司空府遇到了上官青荷。
这是两人在休书之后第一次见面,上官青荷很着急,把恩兮兮拉到一边问道:“你想干什么?跟你说了我们俩不可能了。“
”你去吃你的金贵饭吧,我有说我来是找你的吗?“恩兮兮用力挣开他的手。
上官青荷几年没见,身上的衣服贵了一些,但是那种痞儒气质上来了,他悄悄问:“你是不是缺钱了?良娣哦不兮兮,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好不好。我求求你别闹了。”
“我告诉你,上官青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来找你。我就算饿死街头也不会来伸手找你要钱。”
“那你来司空府,是为了什么?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上官青荷是郡主的驸马,你又有什么高贵的目的?”
“上官青荷,我觉得我都不认识你了。”恩兮兮把手展开,手里的聘书一一展开在上官青荷面前,上面的嫁妆,黄金,宫房仆人全部尽收眼帘。她指着最后的收取人凌兮两个字,愤然道:“他就是我儿子,我们娘两不会因为你的施舍和好心过日子,我们有的是钱。”
“这是你随便写的吧?你这女人为达目的什么没干过?”上官青荷话音刚落,”啪。”恩兮兮的手掌印落在了他脸上,“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上官青荷,以前是薄良娣和你恩断义绝,现在是恩兮兮和你一刀两断。”
时间过得很快,绫罗即将临盆。但是郡主带蕊儿来府上的时间越来越少。恩兮兮带着绫罗和凌兮常常去北堂的花园散步,司空图真的给绫罗打造了一个山野花园。恩兮兮心想,这个司空图也算是一个情种了。他们常在花园里看花赏月,喂养金鱼。某一天,凌兮跑来说,金鱼死了好多,被人喂得太饱而浮在水面上。
恩兮兮觉得心里有什么不安的事即将发生。她被告知,凌兮和蕊儿的娃娃亲不算数,郡主那边不会同意俩娃的亲事,蕊儿以后再也不会和凌兮来往。
“单方面毁约,好啊。”恩兮兮眼中燃起了愤意。
魂断
绫罗临盆之日来到,她任何人都不要,只要姐姐陪在她身边。恩兮兮守护在绫罗身边,用力握住她的手。绫罗的脸越来越苍白,她对恩兮兮轻轻的说:“姐姐,我恐怕是不行了。你告诉老爷,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随着接生婆的一声声使劲的呼声,恩兮兮感到这样的绫罗在自己手里,仿佛一朵慢慢枯萎的野蔷薇,她埋头在绫罗耳边:“妹妹,你听我说,虽然我们姐妹情谊短暂,但我从来都很珍惜你和我之间的情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还要到山林里采山花,到溪头浣洗衣物,带着我们彼此的孩子去林中看星星。我还告诉你,有一种星星掠过,对着它可以许愿望,它叫……”这时绫罗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恩兮兮闭眼,抑制住心中的痛苦,抚摸着绫罗苍白的脸:“叫流星雨。”“出来了,出来了。”随着一阵婴儿啼哭,绫罗的孩子终于落地,这个被她怀了11个月的孩子,她视为报答司空图恩情的孩子,是个女孩。
司空图在绫罗过世后,痛苦异常。他命人封住了北堂和鱼池,那个曾经他为绫罗打造的花园。他为孩子取名为司空念绫,以表达他对绫罗的思念。
绫罗全身下葬,没有火化。葬礼期间,司空一家来了,薄府全府上下按照男儿规格安排了葬仪。薄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的女儿在重新回家后还是会无法长命百岁,最是无情是苍天啊。
恩兮兮的世界也崩塌了,从这一刻起,她没有自我意识,也失去了什么为自己而活的想法。那如果为自己而活是现代人的意识,那么古人呢?那些千千万万一辈子没办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女子呢?
五更过后,恩兮兮送走薄家老爷夫人,打着灯笼准备回房间。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待葬礼结束,自己和凌兮就回渔村。绫罗的死对她和凌兮的打击都太大,他们暂时想远离这个地方。可北堂离他们住的房间奈何太远,附近阴森森的,恩兮兮打着灯笼,快速走着。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一个黑衣蒙面人朝恩兮兮扑过来。恩兮兮闪得很快,此人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冲着恩兮兮杀来。恩兮兮虽然没练过武功,但也见过练家子,这几年也算是机灵,躲过了他的第一招。
可这蒙面人还有第二招第三招朝恩兮兮杀过来,恩兮兮见躲也躲不及,她望见前面是鱼池,便扑通一声扎进了鱼池里,在鱼池里游起来。好在丧衣比较轻便,那蒙面人也没有追来,恩兮兮上岸后逃也似的回了房。可是,她的腿上挨了一刀,怕是不能走路了。回房后,恩兮兮闻到一股奇香,”不好。“果然,熟睡的凌兮不见了。
恩兮兮心如刀绞,她脑子里面迅速闪过几个人,”是上官青荷,他想杀了凌兮不跟蕊儿有瓜葛。不不,是司空茗,她恨我入骨,一定是想拿凌兮的命要挟我……还有谁?不管是谁,我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在葬礼上光明正大动手的,而且是在司空图府里,只有郡主司空茗的嫌疑最大。第二日,趁着众人礼毕后,恩兮兮没有多想,快速走到郡主身边,紧紧拽住郡主,:“郡主昨夜没睡好吧?”
司空茗一阵恼怒,“大胆,你敢挡本郡主去路。”
“郡主,您要是不想我说出更多难听的话,您可以继续装傻。”
“本郡主装什么傻了?”郡主反手扣住恩兮兮,却被恩兮兮拉住手腕,“是吗?那我想问郡主会游泳吗?知不知道司空府有个地方可以游泳,免掉死人的?“
郡主慢慢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今天挡本郡主的去路,本郡主今天就断了你的生路。”
“郡主息怒,小女不懂事,还请郡主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宽恕宽恕她。”薄老爷开始求情了,点头哈腰。
“好啊,看在薄老爷的面子上,我给你个机会。只要她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饶她不死。”
”我昨天回房的时候,被一个黑衣人截住,他蒙着面,砍了我三刀都被我躲开。后来我跳进鱼池险些丧命,因为我会游水而拣回一条命。就这点,我想说郡主德贯天下,不说司空府,整个锦州都是郡主的管辖地盘。那些人却在司空府杀人,让郡主的颜面何在?“恩兮兮说完,跪在地上,”如若需要我磕三个响头,我磕。但我希望有人能替我主持公道。“
全堂人都沉默了,但郡主目光温和,把她扶起来,“虽然你是锦州臣民,但也是绫罗的亲姐姐。昨日之事,我会给你查清楚。敢在我们司空府杀人的,真的是不把当今圣上和本郡主放在眼里。你如果需要包扎和养伤,我们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
“另外,本郡主得知,司空图大人因思念先夫人至极,情绪不佳,茶饭不思。为了更好地给司空家续弦,我准备把刚出生的小姐收做义女。留养府中。“
恩兮兮正准备反对,郡主轻蔑一笑,却给她做了个口型:“凌兮。”
她见郡主这般不打自招,想起她刚刚的承诺,不由得一阵恶心,为了儿子,为了绫罗的儿子,她一定要忍。
救子
后来,恩兮兮一人来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她不禁想念起儿子,开始窸窸窣窣地小声啼哭起来。果然,当年司空茗以鱼自喻,就是要自己断了攀高枝的念头,自己还偏不信,老是用自己的幼稚想法害了凌兮,凌兮今天这样被劫走,自己的责任很大。突然,她不哭了,她想起当时自己说的一句话:“有些鱼虽然身处山野,但注定是要历险的。”恩兮兮起身,朝南苑走去。
南苑风景迤逦,有从南海进贡的芭蕉树和金桂,在这样的季节,能吃上荔枝,恐怕唯独皇室亲血了吧。恩兮兮欲进房,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可否帮我通传一声,我是薄家大小姐薄良娣。特来觐见郡主殿下。”
守卫进去不一会出来,答道:“郡主不在,还请您隔日再来。”
“好的。感谢。”恩兮兮并没有想要走掉的意思,“那驸马爷那边,不知道方不方便。”
守卫没想到这女人那么难缠,索性答道:“驸马爷随郡主一起出去了,也不在,请您随后再来拜访。”
“好,那请您把这个交给驸马爷。”她拿了一块手绢递给守卫。转身离去。
屋内,司空茗不在,上官青荷在里面正喝茶。他看到守卫交过来的手绢,打开,是一首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落款是薄良娣。
上官青荷难掩内心的悸动,算起来,自己和良娣已经认识整整十年了,如若不是母亲逼着自己考取功名,自己也不至于糊涂到巴结郡主以换官位。郡主是个好女人,可是良娣也是自己曾经答应要照顾一辈子的人。把良娣迎娶过门,也是自己当时最大的心愿。可是后来的恩兮兮穿越到良娣身体里,自己没半年就逃离了这种生活,这对于良娣来说,也是最大的打击吧?可是恩兮兮后面不是再嫁了吗?否则那个孩子是谁的呢?
恩兮兮等到了晚上,果然三更天一过,有人来找她了。
一开门,她没猜错,上官青荷。
“你坐下喝茶吗?今年新进的龙井,是以前的绫罗和以前的上官青荷怎么也喝不到的。”“
我来不是和你叙旧的,”上官青荷先开了口,“我就是想知道,你给我送那首词,意在何处?”
“兮兮,我当年说得很清楚。咱们没有可能的。除非你是真的良娣,否则我们就是陌生人。天下那么大,你总会找到自己的心上人。你不要总是那么糊涂好不好。”上官青荷没有坐下来,“我问你,你既然都再嫁了,还生了一个儿子,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平静生活?就因为你用的是薄家大小姐的身体?“
恩兮兮把茶放一边,“好。我承认是我攀附高枝。但是凌兮那孩子,被人劫走了。如果是郡主的人,我求求你,劝她放了凌兮。”
“这就是你的要求吗?可我和那孩子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何要救他呢?”上官青荷蔑视的眼神藏不住,“若由此可见让郡主知道了我俩的关系,我们都活不了。”
“我实话告诉你,上官青荷。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
“你疯了。”上官准备走,被恩兮兮一手抓住,“当年我一个人在外把脉,把出确实是喜脉。后来我去绫罗处住了五六年,生下这个孩子后又因各种机缘巧合和你们纠缠在一起。上官青荷,你以为我愿意吗?”
“你要是容忍司空茗杀了他,就是杀了你自己的骨肉。孰是孰非,你自己选择吧。“
恩兮兮放了手,留下震惊的上官青荷。
她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扳回一局,救到儿子,但她已退无可退。
上官青荷颤抖着双手,头直冒汗,从恩兮兮出现在司空茗眼中那一刻起,司空茗就没打算放过她。视恩兮兮为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那个小男孩居然是自己的儿子。这从何说起呢?自己和恩兮兮也没有圆过房,这会不会是恩兮兮的又一个谎言呢?他不敢多想,而是直接掐住恩兮兮的脖子,“当年的事你为何不同我说清楚?有了这个孩子,我们就不用离合。更何况我们的婚事就是一纸空文你不是不知道,哪来的孩子?你是要故意拿一个跟别人生的孩子来威胁我?”
“你放手!”恩兮兮拼命挣扎着,却又挣不开,她早知眼前的上官青荷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她平静下来,”你杀了我吧上官青荷。我在穿越之前写了一本书,书上讲了薄良娣和上官青荷成婚之后生育了一个男孩,这,这可能照应在了良娣的身体上。“
上官青荷双眼一黑,瘫坐在凳子上。
“怪不得,当我第一眼看到凌兮那孩子的时候,我就有种熟悉感,很亲近,跟蕊儿一样。当初蕊儿成天念着要找凌兮哥哥,我一眼看出两个孩子缘分不一般。如若这是人为,还不如说是天意。郡主当初毁约婚事,或许就是一个指示。”
“上官大哥,我们要赶快行动起来,不要让司空茗的人动了手才好。”
于是,上官青荷和恩兮兮达成了统一战线。
蕊儿
绫罗的葬仪在这三三两两的人来人往中结束,期间有真心,有敷衍,也有好奇。恩兮兮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蹂躏摧残了无数遍。司空图对恩兮兮说,如果她愿意,可以住在她原来的房子里,跟绫罗旁边的北堂离很近。亡妻的影子还时时停留在他心中,不曾离去,但一看到恩兮兮那张酷似绫罗的脸,他好像又没那么难过了。
在凌兮不见的一分一秒里,恩兮兮坐立难安。上官青荷告诉她,司空茗在这件事上不打算跟他提起,他问的时候,司空茗也假装不知。
“你确定凌兮是被郡主掳走的吗?”
“如果不是,她那日不会做出那样的表情,也不会拿孩子的姓名做口型。小人得志。”
“或者,凌兮身上有没有什么饰品、信物什么的,我去找找,留意一下。”
“饰品,凌兮很调皮我从不给他戴饰品,信物,好像有半块玉佩,绿色,像月亮。凌兮和念绫一人半块,是我和绫罗当时要给孩子准备的。”恩兮兮道。
“好,我去找找。”
南苑,花园内。
“小小姐,你不要跑太快,会摔倒的。”一个奶娘正追着司空蕊跑来跑去,司空蕊跑得太快,她追也追不上。
“奶娘奶娘,我们踢毽子吧。奶娘奶娘,你好慢啊。”司空蕊扯着奶娘的衣衫,嘟着小嘴抱怨起来。
奶娘把她一把搂在怀里,用手绢擦掉她额头上的汗,对她说;“小小姐下次不可以跑得那么快,要慢慢走,郡主也说过了,小小姐长大了要懂规矩。”
这时,奶娘看见蕊儿手里拿着一块什么东西,她打开一看,是绿色的像月亮一般的半块玉佩,“小小姐这是从哪里拿到的?”
“奶娘,”蕊儿趴进奶娘的耳边,“这时凌兮用来给我交换的,上次他说他有比玛瑙还珍贵的东西,我问是什么,他就拿了这个。”
奶娘握住司空蕊的手,陷入了沉思。
北堂。
“蕊儿真这么说?”上官青荷问了奶娘。“是的,驸马爷。小小姐手中确实有半块玉佩,而且小小姐所言奴婢也不敢谎报。”
“那蕊儿有说凌兮在哪吗?”恩兮兮迫不及待地问。
“奴婢没敢问,怕打草惊蛇。”
”好,你先下去吧。“上官青荷遣散了奶娘之后,”我这就去问问蕊儿,问她凌兮在哪给的她玉佩。“
这一天,先生在教过蕊儿琴意和棋法之后,正碰上教读书的先生出现在学堂。上官青荷赶紧拦下先生,借口以蕊儿身体抱恙,然后劝退了先生。先生走后,上官青荷把准备好的樱桃给蕊儿带了过去,蕊儿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樱桃了。上官告诉她,今天不仅可以吃到樱桃,还不用上课。但是,要答应爹一个条件才可以。
”什么条件?“蕊儿眨巴着大眼睛。
“你实话告诉爹,你是不是最近跟凌兮哥哥见面了?”
“我没有。”小小的少女心事被爹爹戳穿,她脸红不已。
”那好吧,听不到实话,我就把先生叫回来咯。“
”哎呀,爹。你讨厌!“蕊儿快哭了。
“那你跟爹说,他在哪。”
“他在,在寻龙潭。娘说让我不要告诉你,否则她就再也不让我们一起玩了。”
“寻龙潭?哪个寻龙潭?不会是你出生的那个寻龙潭吧?”上官青荷差点惊掉了下巴,“那个寻龙潭奇寒无比,凌兮去那里还能忍受吗?”
“不会啊,凌兮哥哥跟我在那里玩得可好了,里面有专门的人把守,凌兮哥哥一直都没事。”
上官青荷带着女儿,叫上恩兮兮一路前往寻龙潭。
到达寻龙潭时,门紧紧关闭,一个纤瘦的背影站在门口,她转过身来,果然,是司空茗。
“过来。蕊儿。”她命令道。
“不,你别过去蕊儿,”上官青荷拉住蕊儿,“茗儿,你为何这样做。孩子是无辜的。”
“你们俩,果然还是搅到了一起。从我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跟她不可能在这世间共存。我那么爱你,你居然不忠于我,而在以前跟这个身份卑微的女人在一起过。我司空茗只做玉碎,不为瓦全。上官青荷,你自己选一个吧,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你非要这样的话,那我选她。”上官青荷急道。
“爹,不要!”蕊儿失声痛哭。
郡主面如土色,表情凝重,她抽出一支侍卫的剑来,扔给上官青荷。
“别逼我别逼我茗儿。”上官青荷没有接过剑。
“你今天必须选择其一,上官青荷。如果这是救凌兮的性命的唯一的方法的话。我要你选择。”恩兮兮话音刚落,上官青荷已经拿着剑朝司空茗扎过去,可是剑落人亡,并没有扎到司空茗的身上。而是稳稳地扎到了蕊儿腹中。
“蕊儿!”几乎是三个人同时大喊,但已来不及,蕊儿已经被剑扎入骨心,香消玉殒。
凌兮后来得知此事,大哭一场,肝肠寸断。
蕊儿未满十五,不能按照成年人的丧仪,只是火化了然后被郡主戴在了身上。许多年后,司空念绫长大了,凌兮也成人了,两个孩子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成了婚。
每年腊月十七,恩兮兮都会荷凌兮去寻龙潭给蕊儿上坟。北堂已封,南苑已旧。上官青荷和郡主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司空图像一座魁梧的高山,给予着恩兮兮以依靠。绫罗的房子也是他的房子,他的心始终在绫罗那里,恩兮兮的心,却被这个男人给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