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显示时间是2015年8月3日,恰好是十年前的今天。照片的背景是一个饭店,隐约可见我们后面是饭店的一个柜台,柜台上摆满了茶壶,墙是很普通的红砖墙,墙上一个“禁止吸烟”的标牌非常明显。地址是北京的一个饭店,饭店的名字似乎叫“大鸭梨”,或者也不是,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照片上的仨人自然是我,洋洋,和虹。左边的是我,中间是洋洋,右边是虹。我穿着我招牌似的职业套裙,裙是橘红色的,胸口向下镶两道白边,給我暗淡的肤色增添些许亮色,看照片我的神情有些呆萌,那种呆萌是见到大城市北京的羞赧,是见到老同学的兴奋混到一起产生的神情。

照片中间是洋洋,洋洋着深紫色薄衫,黑色马甲,底下应该是蓝色牛仔。洋洋眼睛明亮,炯炯有神。脸上洋溢着职场丽人的自信与飞扬,仿佛若有光,照亮人的心房。
照片右边是虹,虹的大眼睛会笑,永远闪着智慧还有点小狡黠,她皮肤白皙,似乎透明,齐耳短发,两个迷人的酒窝蓄满盈盈笑意。虹着黑色短衫,搭深色花围巾,看起来知性干练,律政丽人的形象代言人。
那是我出差去北京,应该是我负责外汇业务那段时间,去北京业务培训吧,于是联系了洋洋。洋洋选择了这个饭店,七扭八歪地转许多个胡同,洋洋说是北京名吃,不知道记忆中的名字对不对,也记不得名吃的招牌菜与味道。我俩终于找到那个饭店,然后在很长一个队伍的食客后面排队,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吃饭还要排队,花钱需要等待,那延迟的美味便多了神秘和期待。这中间,洋洋不断地打电话,说虹也在京,听说我来了,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飞奔。洋洋又告诉我,其实晚一点,虹要去外地出差,所以她的时间十分紧迫。
我和洋洋天南海北地聊天,等虹,等生意兴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老店排号机快点叫我们。大约等了一个小时,穿着白大褂的店小二终于唱着喏喊我们,风尘仆仆的虹姗姗来迟。见面便拥抱,拉着手上下打量,絮絮地说瘦了,说脸色不错,精神头很足之类的话,虹说着话,不时看手表,她说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如果不是太想看看我,说什么也不折腾,直接便去车站了,我感动得不行,说机会难得,我们仨必须拍照留念,于是找一个等待的食客,拍下了珍贵的照片,一张我们仨的合影,另外两张是我和洋洋的照片。
那张是虹抢拍的吧,洋洋歪着身子,伸出手指在给我比划,我則拍着洋洋的肩膀,似乎在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看神情,仿佛回到大学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青春岁月。另一张是我和洋洋歪着脑袋靠在一起,一副甜蜜蜜的样子。
然后我们仨开始边吃边聊,虹肠胃不好,身体非常瘦弱,饭菜没有吃几口。
那天,排了一个小时队,聊了一个小时天,拍了三张老照片。虹手表滴滴答答响,我们的话成了一条断不了的线,从大学时的糗事说到各自的近况,叽叽喳喳,店小二唱喏的声音都成了那天的背景音。
虹不舍地看手表,然后背起行囊出发,我和洋洋站起来送别,脸上满满地恋恋不舍,依然拥抱送别,依然殷殷嘱托,期待我们下次相聚。
虹消失在弯弯曲曲的胡同里,我和洋洋再回来,多了许多感慨,忽然便有些意兴阑珊。
相聚的时间很短,却留下珍贵照片,记录了北京巷子深处,三个曾经青春年少的同学,在此有一个暂短的相聚,胡同深处的红砖饭庄,便从此在我记忆深处闪光。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如今再看照片,红砖墙的纹路、茶壶的轮廓已在记忆里褪色,可我们仨依旧笑靥如花——我呆萌得有点傻,洋洋自信得有些甜,虹的酒窝里盛着赴约的热。
有些相聚,短得像一场梦,却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反复温出暖漾出暖。就像胡同深处的那家店,名字和味道早忘了,三个姑娘挤在一张桌前的热聊,还有“下次再聚”的约定,却刻进了时光里,成了岁月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