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闹钟响起，许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查看了下工作信息，没什么要紧的事。她洗漱完毕穿上一身职业装，走出客厅看到许老头在沙发上仍醉得呼呼大睡，这熟悉的场景许诺已经没有抬眼看的欲望了，径直穿鞋出了门。
一般有活动许诺都是要去盯场的，但一旦要去谈合作咨询就会交给老林负责现场，今天也不例外。
许诺不到4点就到达了餐厅。看样子夏澄也没那么早到，正好饿意上头。
她对着服务员喊了一声“服务员一份鸡肉贝果，一杯茉莉茶”
服务员举手回应“好的”
5分钟后，夏澄走了进来。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件米白色修身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线，外面披着一件浅驼色短外套，利落又不失温柔。下身是一条深灰高腰裙，裙摆刚好及膝，配着一双细带高跟鞋，整个人显得修长又挺拔。
她的头发烫成了柔软的卷，披在肩上，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暖棕色光。妆容比平时更细致些，唇色是淡玫瑰红，眼尾微挑，整张脸透着一种亮堂的精神气。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许诺。
阳光正打在许诺身上，落在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上，薄薄的布料映出一点柔光，肩线利落，领口敞开一指的空隙，露出一点颈侧的弧度，那种无意间的精致感，比刻意的打扮更让人心动。
许诺正低头看手机，她的黑头发被阳光镀出一层浅金色的光，那副银框眼镜映着窗外的景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安静、专注、甚至有一点疏离。
夏澄笑着走过去，语气里带着轻快的亲昵。
“诺哥，来的好早。”
许诺抬头，愣了半秒，她只觉得夏澄比活动的时候又更美了，看见夏澄的那一瞬间，时间像被放慢了几秒。咖啡厅的嘈杂声都模糊成背景，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轻轻撞在胸口。
然而很快意识回笼，嘴角轻轻一扬。
“嗨，Sonya。”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连咖啡厅里飘着的烘焙香气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许诺站起来迎接夏澄坐下后，服务员正好送餐上桌。
“您好，您的鸡肉贝果和一杯茉莉茶”
夏澄看了下餐愣了一下，怎么都下午了，许诺都没吃饭吗？
不过这人也是怪，在咖啡厅点茉莉花茶，不过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夏澄也没有多想。
“不好意思，起的晚了还没吃饭，sonya喝什么，我给你点”
“哦哈哈，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夏澄说完去了前台点单，等她拿到咖啡回位置，她发现许诺已经吃完了贝果。
“诺哥这吃饭速度够快的”
“哈哈，习惯了，咱们这快闪店的事怎么说？”许诺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
夏澄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看着已经空盘的许诺道“真是急性子”
听到夏澄说她着急，许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夏澄把文件资料交给许诺，许诺一边看着内容，夏澄一边说。
“是这样的，我们之后要在商城前做个快闪店，为期3周，目的就是想让更多人认识我们的品牌，我们做护肤品的，希望能把门头做的高级且显眼一点，然后你看看怎么配合我们线上的活动，达到一个传播的功能”
许诺翻了大概感觉不算复杂，“哦，这个倒不难，堆头方面我会叫我这边的供应商帮你设计一下，把品牌调性帮你延展出来，让大家在快闪店有分享打卡的欲望。至于活动，我手里也有一些达人的联系方式，可以帮你做宣传，你这边预算多少呢？”
不过，夏澄此时面露难色，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呃，其实这就是一个为难之处了，这次预算不是太多，大概就50万，你看你能接吗？”
“噢，这个预算确实不太够，在一线城市来说，快闪店都是要做到70-100w的，像你这个面积的场地，这预算……”
说完许诺陷入沉思。
许诺打开手机计算器在算着成本，继续说，“这样吧，我找一些低价的达人，看能不能尽量给你做到以物换分享的形式，至于堆头和门头呢，你们公司有没有设计出个三视图，我让厂子的设计给你们出结构，尽量找一些便宜的材料，这样省一些设计费和材料，然后场地铺一些贴纸节省掉多余物料，这样压一压的话，应该能做到50万左右”
“然后线下你们再做一些分享换小样这类活动，应该能弥补宣传的力度”
“诺哥我果然没看错人，找你就对了”
夏澄听完许诺的思路，顿时笑了起来。
许诺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茶。
夏澄眉毛一挑，她看着许诺害羞地样子，感觉机会来了。
她把自己地头发扬了扬，摆了一个更有诱惑力地姿态，“诺哥这次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一下子就解决了我们老总给我出的难题，我请你看电影吧”
许诺听到夏澄要请自己看电影，差点一口水没喷出来。“呃……”
夏澄看她犹豫地样子，不禁问道“你不会一会有事吧？”
许诺立马否认“那倒不是……”
夏澄不由分说就站起身“那走吧”
许诺还楞在那没有动弹“啊……”
夏澄已经快走到门口了，回头催着她。
“走呀”
许诺这才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没一会她们就到达了星魅城影院。
“这家私人影院我经常来”
说着夏澄就在前面和工作人员讲了几句，就带着许诺进了VIP厅。
许诺心里感觉奇奇怪怪的，怎么聊着工作就来看电影了，夏澄那么喜欢看电影吗？
这私人影院怪不错的，有超大空间超绝的视听体验，只有几个位置，还是可以半躺的沙发座，座位旁边还放了点零食饮料。许诺很少看电影，以前最多是被江欣拉着来看，这会想起她干嘛，许诺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等许诺坐定，她想起有家新店开业活动的事，没忍住发信息问老林：今天顺利吗？
老林回：顺利，搞定了已经。
许诺这才放下心来。
夏澄拿着ipad在挑片子，“诺哥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许诺把手机收了起来，她也不认识几部电影，回应道，“哦，我很少看的，你挑就好，不过我不看鬼片的”
“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小的”，夏澄笑了笑，歪着头看她，“那我们看这部吧，最近刚上映，听说蛮好看的。”
“行”
反正许诺也不知道是什么电影，她靠在座椅上，夏澄想看哪部就哪部呗。
私人影院的灯光渐渐暗下，只剩银幕前的柔光。
屏幕亮起的刹那，夏澄的侧脸被光晕镀了一层淡淡的亮色。
她的睫毛在微光里轻轻颤动，表情认真得近乎专注。
电影的前半段缓慢而哀伤——讲的是士兵和爱人战后越过半个世纪，经历漫长分离后终于重逢，他们再见已经面容老去，疾病、时间、记忆都在吞噬他们。
夏澄看得很投入，手指不自觉地拽着沙发边的毯子。当男女主角在病床前对视、苍老的手交握在一起时，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可惜啊……”
夏澄低声说，声音有点哽咽。
许诺转头看了她一眼，灯光暗淡中，表情平静。
“可，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许诺淡淡地说
“也不算太糟”
“但是他们都老了，没多久就得面对永远的离别。”
夏澄轻声反驳，语气里有点孩子气的执拗
“如果是我，我希望能早点遇到他，一起经历，不要等到那么晚才重逢。”
许诺笑了笑，伸手去拿饮料，指尖却碰到了夏澄的手。
那一瞬间，许诺本能地顿了一下。
夏澄没急着收回，反而顺势用握住了许诺的手，夏澄的手温柔、细腻，像是在试探。
银幕上的光影闪烁，在她们交叠的手上留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空气有那么几秒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诺哥，”夏澄忽然轻声说，
“你相信那种，哪怕老了，还会想牵着同一个人的手的爱情吗？”
许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银幕上那对即将道别的老人，喉咙好像被石子堵塞着，说不出话。
半晌，许诺只淡淡回答
“我不知道”
夏澄听完只是笑了笑，眼底闪着一丝湿意。
许诺不是个容易相信的人，她不相信永恒，更难相信人性。
夏澄转过头，目光在暗光里柔得像水。
“那……等你知道了，记得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许诺的心脏轻轻一颤。
屏幕上，老年的男女主角相拥而眠。
而她们的手，静静交握在那张柔软的毯子下。
许诺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
她不知道这样的牵手代表着什么，也许只是电影太安静？气氛使然？又或者，是她太久没有被人靠近。
她只知道，她还不想就这样松开。
那一刻的安静太过漫长，长得让她不敢呼吸，也不舍得打破。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夏澄轻微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若有若无地交缠。
灯光微暗，似乎接近尾声，画面的音乐带着一点温柔的哀意，电影就这样随着老人的呼吸一同结束了。
她们的手就那样交握着，没有任何人说话。
电影的片尾曲开始，旋律温柔又有些悲伤，像一场被风吹散的梦。光影在她们的指缝间游移，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仿佛连时间都不敢靠得太近。
夏澄轻轻动了动手指，许诺以为她要抽开，却没想到那力道只是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一下，像是确认，又像是依依不舍的逗留。
直到屏幕上的演员名单都全部滚动结束，影院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光一亮，所有的朦胧都被打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电影的一部分。
许诺先松开了手。动作不大，却足够让空气重新流动。
她轻轻清了清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镇定。
“走吧，该散场了。”
夏澄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嗯。”
两人起身，夏澄顺手把刚才那条小毯子放在沙发上，然后单肩背上包，跟在许诺身后。
门被推开的瞬间，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壁灯柔柔地亮着，空气里仍残留着爆米花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许诺边走边理了理衣服，心底还残着那一瞬的温度。
她不知道那算什么，是牵手还是心跳？光影下只剩下沉默。
刚才的感觉犹在，让她不敢再看向夏澄。
怕一眼，就失了秩序。
许诺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出去吹吹风。”
夏澄“嗯”了一声。
许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在心里轻轻地自我催眠。
刚才大概是电影太动人才做了这样的事，是一时的情不自禁罢了。
两人脚步轻快，一前一后地走出影院，远去的背影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