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捧“海”

邛海翔鸥

入川即感受到山的高大巍峨,它们轻轻松松就能将云朵揽挂在腰间。天也恐怕被这些高山给捅破了,因此不得不用厚厚的冰雪封杀住那些冒尖的山峰,增添了冷峻气象的山显得更加雄伟。不承想,这威风凛凛、难以逾越的高峻群山,还紧紧地捧起了一片“海”呢!

到西昌时,已是华灯初上了,又遇降温。突然的降温成为风的“兴奋剂”,风便兴奋地呼呼窜。西昌这座城市不仅绿化做得好,而且绿化树的品种也好,入冬了叶儿还苍苍翠翠,绿深得油亮,灯光打在上面都让人担心把其间的绿汁给惊破流出来,更让人仿若置身于南国。风扑打在树上,茂密的枝叶轻轻摇动,但就是没有发出声响,若是说它是以无声作抗争,不如说是它对风的摧残的蔑视。它们不是青松,却棵棵似青松。窜到人身上,就像是无数冰冷的牙齿在拼命地撕咬,又冷又疼,厚实的冬衣无疑是最好的“金钟罩”了,方后悔带少了冬衣,但仍按捺不住看“海”的兴致。

“海”名为“邛海”。时值朔月,岸边高悬的路灯铆足了劲,也只能弱弱地照着岸边的栈道。我伫立在栈道上,眼前黑茫茫的,寒风却肆意地刮着,推着“海”水“啪啪”地亲吻着栈道桩脚和岸堤。黑夜不仅隐藏了风景,还丢出了寂寞,我不得不返回住地。

次日晨,天阴沉沉的,太阳没有上工的丝毫迹象,“海”上日出是看不成了,但“海”的风景是放出来了。举目望去,环“海”皆山,水阔山远。“海”水茫茫,群山莽莽。“海”水之下的沙石毫无遮蔽地展示着各自形态,质朴大方。“海”水不似也未有大江大海那般奔腾激荡的喧嚣与波涛汹涌的狂躁,它只是不时的涌动一下,犹如一位挽着裙琚少女漫步走来,轻柔曼妙而美丽动人。又如一位艺术大师,创作和美的节拍,永不停止永不重复地奏演着,舒缓而悦耳。如此沉稳平和、波澜不惊的姿态反而显出了这片“海”的高贵雍容气度。远山愈发静穆,它们就像一群守护者,忠诚地肃立着,无声却无比坚贞,一站就是亿万年。“海”与山这般状态,就是一幅“海”不枯、山不崩的誓言图景。翔飞的海鸥和悠游的水鸭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海”养育了它们,它们又装扮了“海”,这片天地由此饱满而生动。

按说,水往低处流,可它们却就偏偏在这1500多米的高处聚拢在一起,形成了这片“海”。看四周巍巍群山的样子,又觉得是情理之中,那一座座耸立的山峰犹如一根根巨大的手指,环绕成圆圈,决绝地指向天空,“手指”之间却严丝合缝地紧闭在一起。其形仿若是一双巨大的手掌,保持着上捧的姿势,这“海”的位置恰是两手的手心。千沟万壑七零八落之水皆被这双巨掌视为珍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不嫌不弃,不滴不洒,“海”就这样形成了。

说这是“海”,其实更是大自然馈赠给川西高原的一颗璀璨珍珠。我们要像这巍巍高山这样,亘古不变地将这片“海”捧护在手心,使她永远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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