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飘着细雨,大课间临时改成了室内活动。我带着孩子们对着屏幕做动作,自己也全程跟着练——起初孩子们见我做得认真,一个个也劲头十足,可我一投入进去,个别机灵的孩子就摸准了我注意力分散的空隙,开始小动作不断:悄悄戳戳同桌,或是凑过去逗弄身边同学。我一发现便轻声批评两句,他们立马又端正态度,跟着节奏做起来。
唯独离讲台最近的小宇,趁我用余光扫场时,故意做着和规范动作完全无关的姿势:一会儿挥手,一会儿扭来扭去,格外显眼。大课间结束后,我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先点名表扬了两位表现突出的孩子,他们攥着集章本,兴冲冲地跑上台来盖章;随后又点了小宇的名字,让他上来扣一枚章。听到我的叫声,他“唰”地一下低下头,紧紧攥着集章本,死活不肯起身,嘴里还反复念叨:“我不上,我就不上。”我瞬间明白,他的情绪又要爆发了——既怕当众扣章丢面子,又压不住心里的委屈。想起前班主任说过,小雨情绪本就像过山车,容易失控,我没再勉强,只是轻声说:“没事,你先自己好好想想,等会儿再把本子给我就行。”说完便让其他孩子下课,没再盯着他。
可下课后,小宇突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同学们早习惯了他这样的情绪起伏,只有几个孩子路过时稍作停留,看了两眼便又各自去玩了。我趁机回了办公室,刚和来送作业的班干部聊起作业收交的情况,一个小男孩突然快步走进来,把一本集章本放在我桌上,转身就跑——我拿起一看,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小宇”两个字。
我是第二次面对他这种情况了。上次是课堂上,他一直在搞小动作,说话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当时我批评了他,并且把他一下子拉到后面罚站。当时他就很气,嘴里一直说着:“我讨厌语文老师,我讨厌语文老师……”一边生气的说,一边用手课室后架子上的篮球,见我不理他,他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大声的在全班面前喊着,更大力的打球,我当时并没有搭理他。孩子们都纷纷回头张望,我当着全班孩子的面说:“请大家把集中注意力注集中到老师这儿啊,别管周围的一举一动。”孩子们或许是被我的气势压倒,或许是怕成为下一个小宇,都乖乖地扭头回到课堂中。他见大声不奏效,声音就逐渐低了下来,慢慢的,他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等到下课的时候,他还主动走过来,诚恳地说:“老师,我以后不敢再这样子了,我会做回一个好孩子的。”
这孩子的情绪来得快,但是如果给他情绪平复的期间,不要跟他硬刚,他很容易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了。所以这一次我也是照样画葫芦不理他,继续让孩子们下课。哪知道下课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我也不管他同学有几个孩子呢,其实他这种情绪状况很多孩子已经知道了,所以也没有多少个孩子是特别在意的。有几个孩子在他旁边经过之后,又绕回去了。
我趁着下课的空档,回到了办公室。刚和来送作业的班干部聊起作业情况,突然间有个小男孩拿个拿着那本集章本,把它放在我桌面上,转身就跑。我一看,本子上面赫然写着小宇的名字,哦,原来是小宇主动把本子拿过来了。嘿,这孩子有意思,我暗想。
我心里暗暗高兴,也对周围的孩子说:“你看,小宇是个好孩子,他能知道自己错误,懂得要尊重老师。”
后来的课堂上,我特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了他:“小宇今天主动把集章本送过来,不仅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还愿意主动承担责任,特别棒!”那节课,小宇听得格外认真,眼神亮闪闪的。看着他专注的模样,我心里满是欣慰,真为他的成长高兴。
回想大课间他扭着身子故意捣乱,叫到他扣章时又梗着脖子不肯动,我心里其实是有底的——这孩子的情绪来得急,硬逼只会炸毛。所以我没催他,只给了句“你先想想”,其实是悄悄给了他一个台阶。没想到下课后,他竟让同学把集章本送过来,那本写着他名字的本子放在桌上,我瞬间觉得,这孩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对错,只是好面子,需要点时间给自己“找台阶下”。
后来课堂上表扬他时,我特意把“主动承担责任”说得重了些,看着他坐得笔直、眼神亮闪闪的样子,突然特别庆幸自己这次没急着纠正他。以前总想着“要立规矩”,却忘了像小雨这样的孩子,敏感又好强,比起严厉的批评,温柔的等待和及时的肯定,才是帮他稳住情绪、学会成长的最好方式。
看着他整节课都没走神,眼神跟着我的话走,我心里满是欣慰——原来教育不是“管住”,而是“读懂”,读懂他别扭背后的委屈,读懂他哭闹背后的懂事,然后轻轻推一把,他就会朝着好的方向,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