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收了几分凌厉,日光淡薄,却足够明亮。我踱进郊外的林子,赴一场冬日的静。
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半分声响,像是怕惊了林间的眠。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删繁就简,只余下疏朗的骨相。往日里藏在叶间的雀巢,此刻裸露出来,像一个个褐色的标点,缀在蓝天的书页上。
林深处,竟有一潭浅水,未被冰封。水面映着枯枝与流云,像一块打碎的镜子,却不晃眼,只静静铺展着。偶有几片枯叶飘落,落在水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便又归于平静。
我寻一块青石坐下,石面微凉,却不刺骨。闭上眼睛,风穿过林叶的缝隙,带着松针的清冽;远处山坳里,传来几声鸡鸣,悠悠的,竟像是从时光深处飘来。
没有车马喧,没有尘俗事,只有林与风,日与影,还有一颗慢慢沉下来的心。那些缠人的烦忧,那些赶路的慌张,都被这林子的静,轻轻接住了。
日头偏西时,我起身返程。衣襟上沾了松针与草屑,带着林间的清寂。回望那片林子,依旧静立在暮色里,像一位缄默的老友,守着岁月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