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巷遇仙记》


余驾云驹独行,途经市井,偶转雕鞍,入一幽巷。苔痕侵阶,青墙斜仄,遥见小亭翼然,黛瓦飞檐,初以为常,未足奇也。

方行数武,忽有香风袭面,清芬冽冽,若兰若麝,不知所起。举首视之,紫藤垂缨如瀑,攀墙缠架,紫雪纷纷,沾衣欲湿。花串玲珑,若星子缀于鲛绡,光影斑驳,落于石径,碎成紫鳞万点。细雨初沾,花瓣凝露,恰似星河坠泪,莹润欲滴。

趋至亭下,暂避雨丝。仰观藤蔓覆顶,花影拂衣,香气氤氲,沁入肌骨,竟忘人间三月寒。此巷向未经行,今因兴至,方知幽境藏于闹市,佳趣隐于迂途。世人常叹前路乏味,岂知步移景换,惊喜每在偶然——或为一花之遇,或为一亭之逢,皆天地遗落之微尘,待有心人拾之。

藤花串串,垂落如星汉倒挂,伸手可撷。忽忆少年时,尝慕天上星斗,以为遥不可及。今立花下,见紫英摇曳,触手可温,方悟人间美好,本自迩近:所谓星辰,非在穹庐,而在目之所及、心之所向处。昔者谓“少年挟策欲屠龙”,今知“拾花亦可变星翁”——原来人间至味,不在远求,而在停骖处、回首时,见流光缀于衣襟,惊觉自身亦为天地一星辰也。

雨歇时,花影满袖。携香而归,忽觉此身轻盈,若踏云而行。方信陶公“久在樊笼里”,终有“池鱼思故渊”;而吾辈困于尘网,亦需偶释缰辔,任心逐香,方不负少年襟抱——毕竟,天地浩大,总有一花为我开,一星为我明,待我停云驻足,拾此人间碎玉,缀成少年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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