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寒风呼啸的十二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指冻得僵硬,你窝在暖气房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夏天什么时候来啊?
你开始怀念那些穿短袖的日子,怀念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度,怀念西瓜、冰淇淋和漫长的傍晚。你跟自己说,等夏天到了,我一定要好好享受,再也不抱怨热了。
然后夏天真的来了。
三十八度的高温,出门五分钟就汗流浃背,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你又开始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冬天虽然冷,但至少可以多穿几件,不像现在,热得无处可逃。
就这样,我们在冬天里盼夏天,在夏天里念冬天,仿佛永远活在“别处”的季节里。
我们到底在逃避什么?
仔细想想,这种“季节性不满”其实挺有意思的。
冬天的苦是具体的:冷、干、天黑得早、起床困难。但冬天的好,我们只有在夏天才会想起来——热腾腾的火锅、厚实的棉被、雪后安静的世界、节日里温暖的灯光。
夏天的苦也是具体的:热、晒、蚊虫多、动不动就一身汗。但夏天的好,我们只有在冬天才会怀念——海边的风、深夜的大排档、穿着人字拖的随意、白昼漫长到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我们总是在受苦的时候,怀念那些已经过去的好。而在享受的时候,又隐隐担心好日子不会长久。
这哪里是在说季节啊,分明是在说人生。
季节的隐喻,是我们对待生活的方式
小时候,我特别盼望长大。总觉得长大了就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写作业,不用被管着。
后来真的长大了,才发现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工作、房贷、人际关系、各种责任压在身上,那些小时候以为的自由,不过是换了另一种形式的“作业”而已。
然后我又开始怀念童年,觉得那时候多好啊,无忧无虑的,一点小事就能开心一整天。
你看,这和盼夏天、怕夏天,本质上是不是一模一样?
我们总是习惯性地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个阶段”——等毕业了就好了,等工作稳定了就好了,等买了房子就好了,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可真的到了那个阶段,新的烦恼又来了。于是我们继续往前看,继续等待下一个“就好了”。
而那些“就好了”的时刻,真的来临时,我们往往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就已经在担心它什么时候结束了。
执念是苦,安住当下是药
有个禅宗的故事我很喜欢。
弟子问师父:“您得道之前做什么?”
师父说:“砍柴、挑水、做饭。”
弟子又问:“那得道之后呢?”
师父说:“砍柴、挑水、做饭。”
弟子不解:“那有什么区别?”
师父笑了:“得道之前,砍柴时想着挑水,挑水时想着做饭。得道之后,砍柴就是砍柴,挑水就是挑水,做饭就是做饭。”
道理我们都懂,做到太难了。
冬天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少想一点夏天?就安心地感受冬天特有的好——裹着毯子喝一杯热茶,看窗外的雪慢慢落下来,享受那种被寒冷反衬出来的温暖。
夏天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少担心一点冬天?就痛快地流汗,吃冰镇西瓜吃到牙齿发酸,在晚风里散步到深夜,感受那种生命力最旺盛的季节该有的样子。
每一个季节都是借来的
这两年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没有什么季节是理所当然的。
你能平安地感受冬天的冷,意味着你又健康地活过了一年。你能痛快地骂夏天的热,意味着你还在这个有四季分明的世界上存在着。
那些我们抱怨的“太冷了”“太热了”,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正是求之不得的日常。
所以今年冬天,我决定换个活法。
不再天天盼着夏天,而是认真地过好这个冬天。去买一件真正保暖的大衣,学做几道暖胃的汤,周末的时候去公园看看冬天的植物是什么样子。如果下雪了,就放下手机,出去踩踩雪。
等到夏天真的来了,我也不再提前焦虑。我会买好几条好看的裙子,每天都吃不同的冰淇淋,去海边看一次日出,在阳台种几盆喜欢阳光的花。
然后告诉自己:这就是你去年冬天心心念念的夏天啊,好好享受吧,不要浪费它。
写在最后
其实冬天和夏天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们那颗永远在别处的心。
人生苦短,四季轮回,每一个季节都不会因为你的抱怨而缩短,也不会因为你的留恋而延长。
既然冬天来了,就好好过冬天。既然夏天来了,就好好过夏天。
至于那些对未来的期待和对过去的怀念,就留给它们该有的位置——不要让他们占据了当下的全部。
毕竟,现在正在经历的,正是过去某个时刻你拼命想要到达的未来啊。
愿你在冬天里,能感受到冬天的好。愿你在夏天里,能享受到夏天的妙。愿你不再错过任何一个季节。
——写在这个春天的某个下午,窗外有风,桌上有热茶,而我决定,不再盼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