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东霞思维拂尘记的第1044篇原创文章,字数1560,阅读大概需要3分钟
40岁前,无知无觉,混沌迷茫;40岁后,转变思维,平静淡然


拥有过再放下,才是真正的通透
按照热心店主的建议,我们下楼很快就走到了第1站——开元寺。
一进寺,就被几棵苍劲古朴的大树吸引,树根裸露在外,像在诉说岁月的故事。
雨中的古寺安静肃穆,一步一景,处处都是历史的味道,可惜天公不作美,一直在下着不小的雨,幸亏连接每一进的房子,都有走廊相连,我们顺着走廊往前,少了被雨淋的烦恼。
这个连廊太棒了
这老树根让孤陋寡闻的我们惊叹
人很多,我们也只能在门外参观作揖,走马观花。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弘一法师纪念馆”的铭牌,虽然我知道他晚年在福建修行传习佛法,但真不知道这里就有他的纪念馆,真是意外之喜。
即使下着大雨,我说我一定要过去看看,姐姐和朋友说,她们就在走廊等我,这时,我已经顾不上她们的心情了,脚步急切,要快点到那边去。
上个月,我刚读完他的传记,心里有很多感慨,原本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杭州看看,没想到竟在泉州与“他”不期而遇。

从走廊右拐出去,几百米就到了纪念馆,很幸运这里不需要预约,只要在门口扫二维码就可以,特别感恩这个人性化的规定。
一踏进纪念馆,耳边就萦绕着那首熟悉的《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欢,今宵别梦寒。
听着这歌,不禁想起朴树弹着吉它唱《送别》,没唱几个字,就转身掩面痛哭的视频;
又仿佛看到书中的李叔同,在1915年的冬天,听到挚友许幻园冒大雪来向他告别:“叔同兄,我破产了,咱们后会有期”,挥泪转身而去,李叔同出屋,在漫天白雪中伫立良久,望着友人的背影,回屋含泪写下《送别》。
看书时,我就想,我离开的那天,如果可以,也要叮嘱他们,就循环播放这首《送别》就挺好的。
此刻,曾经想象中的画面,成为了真实,看着屋内墙上的弘一法师的老照片与生平介绍,听着屋外雨声潺潺,心底别样的情绪涌了上来。
人到中年,“知交半零落”,直戳内心,眼睛突然湿了,画面模糊了,幸亏下雨,也没人在意我。
这第1个房间就深深打动了我。
站在这里,特别有感觉
从半圆形的后门望出去,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飘落,我心底冒出两句诗:“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当年何僧初沐雨,如今何雨湿我身?
98年前,那场春雨第1次落到弘一法师身上时,他心情如何?
98年后,我第1次来到泉州,第一次如此近、毫无准备地跟“他”巧遇,这雨水,落到我身上,一切都是巧合吗?
这红砖古厝,这低回歌声,这细密雨丝,一切浑然天成,空灵悠远,尘心尽洗。

(在这扇门后,我站了许久,望了许久)
出了门往前,展的是他曾经用过的物品,他后来修的是律宗,对自己的要求特别严格,生活过得非常非常清苦。
他用过的生活用品
馆里放的视频
再往前,是他的书法、经历,一间一间走过,仿佛看到了他繁华的前半生,孤独的后半生。
他从红尘贵公子,活成了后世敬仰的一代高僧。
前半生,他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锦衣玉食,才华横溢,在音乐、绘画、戏剧、诗词等方面样样精通,做到顶尖;
后半生,他放下繁华,斩断尘缘,一心向佛,他重振失传的南山律宗,日子清苦至极,却纯粹通透。

很多人以为,放下是一开始就躺平、逃避,但这并不是真正的看透放下,只有拥有过、到达顶峰过、享受过,在“有”的时候选择“无”,那才是真正的放下。
弘一法师就是“放下”的典范。
站在那里,人自然而然就会安静下来,俗世的烦恼、焦虑、纠结,好像都无足轻重了。
走过一间间展厅,看他用过的物品,看他留下的字迹,二楼那四个字尤其震撼:悲欣交集,还有一句:老实念佛。
我内心有点矛盾,一边怕姐姐她们等得无聊,一边却一间展厅都舍不得落下,脚下加快步子,心却仿佛依旧留在那儿。
离开前,还有一个“彩蛋”,那边居然也有盖章,我连忙拿出本子,把所有纪念章盖好。
终于要走出纪念馆了,雨还在下,我回过头,看到弘一法师的雕像静静伫立,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释然,有伤感,有平静,五味杂陈。

回到走廊,姐姐跟朋友正摆着各种POSE拍照,她们拍得兴起,我却心生懊悔,早知她们没有无聊,我就在那边再多呆一会了。
走出开元寺,天依旧时阴时雨,就像我的心情,既满足快乐,又遗憾不舍。
这一趟泉州,不只是看风景,更是一场心灵的修行,人到中年,终于慢慢懂得:人生万般带不走,唯有心安是归处。

(才3月初,泉州的花已经开得很艳了)
文|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