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山脚下开垦了好几块田地,大块地种玉米,小块地种土豆,白菜,豆角等一些时令蔬菜。每每让我或者爸爸去帮忙,爸爸就对妈妈说:'你要是想种地,就自己去种,别叫这个那个去,没有你那么爱种地。像个妇女主任似的到处安排!"
我也总是不屑一顾,生怕种地这件事做完了自己变得土气,只有妈妈无比珍惜地侍弄着她的那几块田地,到了蔬菜成熟的时候,妈妈又开始一筐一筐地送给左邻右舍,尤其是豆角,妈妈总是自己留下丰满的、味道好豆荚做种子,以至常常听到邻居说:“苏嫂,你这豆角叫什么名,市场上没见过有卖的呢!”每每此时,妈妈便笑逐颜开地介绍说:“我这有花鸟蛋儿,皮薄豆厚,焖着吃;有豇豆宽,皮厚豆少,适合炒丝吃,还有咕噜滚,肉厚肥实还没豆,截段炖土豆炖肉……”
妈妈如数家珍的介绍,带着收地的喜悦和省钱的招数,带动了好几个邻居开始种小片地。春菜收了种秋菜,收了秋土豆秋玉米还可以种上一茬秋菠菜和大萝卜、大白菜,虽然住在工业小镇上,可是我的家里依然是农业经济。姥姥说,桂香你也学学高杰织个毛衣,穿的时髦一点,看看电视剧,这怎么越来越和在村里一样了呢!在村里,你也没种几回地呀!
妈妈反驳姥姥,种地好,锻炼身体,还省钱。不知道省钱没省钱,这一年,我的奶奶来家里。
爸爸九岁时,爷爷去世。奶奶带着一儿一女从邻省回到公婆家,公婆与三儿子一起生活,却已去世。爷爷的三哥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打算娶了奶奶一带两孩子,如果不同意,也不能带走苏家的孩子改嫁。
从来没有人说过奶奶为什么没有同意,她一个人返回了邻省。奶奶的第二任丈夫是一位高知,妻子撇两个孩子故去。奶奶嫁过去又生育了两个儿子,得到一家人的极度称赞,到了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奶奶说挂记着爸爸,便来到了我家。
奶奶喜欢喝酒,中晚餐必定一个二两杯,从不多也不少,性格开明,身体硬朗,妈妈对奶奶很亲热,一直说奶奶这辈子很辛苦,扔下自己的孩子,走了那么远,不容易,要好好孝敬。说话聊天,洗衣做饭,三个老人,两个孩子、三亩地,是妈妈的全世界。许是妈妈太能干了,每个人每件事都在按照自己的要求,要求着妈妈。
奶奶喝酒得有菜,光有菜还不行,还有好多种忌口的菜。妈妈变着花样做奶奶喜欢的,能下酒的菜。偶尔奶奶说妈妈做的菜太淡了,妈妈就在起锅盛菜时,先盛出来一些给姥姥备着,余下的再加一点盐,作为大盘上饭桌大家吃。遇到吃鸡的时候,两只鸡腿从来是完整的出锅,奶奶姥姥各一只。姥姥总是吃不了,就分给弟弟,弟弟只能吃鸡肉,其他的猪肉牛羊肉入口就吐。
爸爸和我最喜欢吃饺子,喜欢到我和爸爸的梦想是天天都吃饺子该多好。每当爸爸出差回家,妈妈就准时包一顿饺子,逢年过节的也爱包饺子,而且要做两种饺子馅,偶尔还会做三种,奶奶不吃葱和蒜,我不吃海米。
妈妈在不遗余力地满足家里的每一个人的需求,打点着每个人饮食起居,妈妈的酸菜小饺子成为我这一生未能割舍的味道。任凭现在,吃着任意食材做的经典老字号饺子,天南地北的风味特色饺子,还是随时随地都能点餐的饺子,哪一种都不如妈妈做的酸菜馅水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