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刘瑞还不叫刘瑞,这名是他被刘河颜慧收养后改的。他原名高旭。
这年,他与父母在游乐场玩耍时意外走散,被人贩拐走,然后几经辗转来到一个离他家几百里的城市。
那天,一脸凶相的大胡子人贩手拿木棒逼视他,是要手还是腿?
他身旁几乎都是残手跛脚的人,还有几个四肢健全的弱智,这些人都卖命乞讨,供人贩剥削压榨。
他背手后退,哭着拼命摇头,突然“扑通”跪地,展现惊人的表演天赋,对伤害的恐惧让他智力飙升到难以置信的高度。
他曾经跟着爷爷看过几次新闻联播,他倒不是喜欢看新闻,而是对屏幕角落不断变幻的哑语手势感兴趣。他泪如泉涌根据依稀的印象有模有样打起手势,又是双手合十又是点头哈腰。
大胡子一愣,看了看涕泗横流满脸真诚的高旭,竟破天荒动了恻隐之心,转而看向一个高瘦中年男子。
高旭立马心领神会,连滚带爬伏在高瘦男人脚边把地磕得“咚咚”响。
最后,高瘦男人勉强同意,让高旭先跟着大胡子买菜张罗饭食看看。
由此,本来能言善辩的高旭多了一个外号——哑巴。
这个外号经常被脾气火爆又古怪的大胡子,加上一些修饰词骂出来。比如——臭、死、杂种。
就这样,高旭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完没了的打骂和劳作,取代了学习和玩耍。快乐无忧的童年时光不复存在,他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无数次做同一个噩梦,梦见自己的手脚被人贩砍了,变成如戚夫人那样的人彘,关在一个笼子里供人观看打赏。
所以,他每分每秒都在盼望——逃离人贩魔窟。
可这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难,万一失败,致残的几率很大,甚至是丧命。这不仅需要谋划,还需要机会。
他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去揣摩人贩们的喜恶心思,迎合讨好他们,尤其是大胡子和高瘦男子。
他尽可能多做事,尽可能把每件事做到尽善尽美。勤快沉默且聪明。
渐渐的,人贩们对他越来越信任,大胡子尽管一如既往动辄打骂他,但每逢心情很好的时候会带他出去买菜。
这天,高旭跟大胡子买完菜往回走,在经过火车站的时候,大胡子忽然捧着大肚腩疼痛难忍。离开前,他嘱咐高旭,也是警告。
高旭拍拍车上的菜,又拍拍自己的胸脯,比了一个OK,附上朴实的招牌微笑,心里暗暗佩服自己。
出发前,他往大胡子的粥里加入几只壮硕小强进行了充分搅拌。大胡子一口气喝完,对他称赞有加——不稠不稀,甜度适中,米香浓厚。
待大胡子前脚踏入公厕,高旭后脚一面脱掉外面的衣服,一面朝人满为患的候车大厅以豹子般的速度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