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泰茶馆的钱道儿

裕泰茶馆的钱道儿

北京后门外的裕泰茶馆,正赶上初秋的午后,阳光斜着扫过磨得发亮的八仙桌,茶碗盖儿叮叮当当地响,混着茶香,烟味儿,还有街坊四邻的闲话,满屋子都是活泛的市井气。王利发掌柜提着锃亮的铜壶,挨桌续着滚水,耳朵支棱着,听着茶客们聊起那绕不开的钱事儿。


靠门的桌前,二十出头的栓子耷拉着脑袋,把茶碗沿儿都摸出了包浆了。“您几位给评评理,我学徒三年了,好不容易的挣了俩整钱,怎么就留不住呢?我娘从小就跟我说,钱是脏东西,有钱就学坏,我手里攥俩钱,我夜里都睡不着觉,不是被亲戚借走不还,就是自己瞎造了,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

对面坐的常四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碗底磕得桌子轻轻一响。“栓子,您这病根儿不在兜里头,是在脑子里头。您先把娘给您塞的那堆糊涂浆子清出云,钱是什么?是能买米买面的东西,是您能让您家人生病时请得起大夫的东西,是您能让您不用为了仨瓜俩枣给掌柜的赔笑脸的东西,它不是王八蛋,是您手里的工具,是能让您把这事儿想明白,不然挣再多的钱,也得从您手指头缝里漏出去。”

旁边桌的李二爷一听,叹了口气接话茬。“常四爷这话在理,可我一辈子,省吃俭用的,窝头就咸菜,一个大子儿都舍不得乱花,钱全塞炕洞里头了,怎么到头来,十年攒的钱,现在连半袋白面都买不上了?”

王利发提着壶过来,给李二爷续满水,笑着说:“二爷,您这叫死攥着,不叫存钱,存钱不是让您勒着肚子当神仙,是让您好先把该留的活命钱,应急钱攥住,剩下的再琢磨花的事儿。先存后花,不是先花后剩,您这光存不用,票子都发毛了,您那钱不就跟纸一样了么?”

这话刚落,穿得油光水滑的张伙计晃了过来,手腕上洋表锃亮晃眼:"我说王掌柜,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个脸面吗?我这个月挣了二十块,做了这身新大褂子,买了这块洋表,走在街上,谁不高看我一眼来着?”

王利发瞥眼他,慢悠悠地说:“张伙计,我问您,您老娘前儿个生病抓药时,您怎么到处借钱呢?您这洋表能当药吃么?您这大褂能当饭吃么?您得分清楚,什么是您真需要的,什么是您心里想要的。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是花在脸面上,不然您挣再多,也是给当铺,给成衣铺打工。”

里屋的秦掌柜,是整条街有名的修表师傅,听着这话笑着走出来。“诸位说的都在理。我当年就是个小学徒,就会修个钏表,我就把这手艺练到了极致,整条街的钟表,哪怕是洋人的怀表,都得找我修。后来我带了两个徒弟,开了分号,现在不用天天坐柜,铺子也能挣钱,这就是把自己本事,变成了活钱。”

常四爷哈哈一笑,接了个话“秦掌柜这话,说到根儿上了。我早年用攒的钱,开了个小茶园,慢慢滚利,后来买了两间铺面,现在光收租子,就够我一家子吃喝的,就算我茶园不开了,钱也照样往我兜里跑,不用我天天起早贪黑,看人脸子,这才叫钱给您干活,不是您给钱当牛做马的。”

满屋子茶客,都跟着点了头,王利发提着铜壶,看着满屋子的人,笑着说:“诸位,这钱道儿哦,从来就不是一夜暴富的邪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先把脑子的歪念头清了,再把钱攥住,花明白,把自己的本事练硬了,最后让钱给您干活。到那时候,您就不用为了钱,赔笑脸了,受窝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是真自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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