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大”人物剪影之三:大气包子

西街“大”人物剪影之三:大气包子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大气包子住庙儿坡西头的下坡处,东山墙紧贴着大荷包书记家,院墙西边是两条道形成的夹角,夹角处有棵大槐树,太阳一偏西,阴凉正好遮住大气包子的多半个院子。

夏天还好,秋收晾粮食,阴凉就开始不讨喜了,大气包子就开始生气。

全不顾夏季阴凉带来的舒适,抄起斧子,别在腰下,顺手搬把梯子,往树身上一靠,噌噌几下就爬到树上,把朝着他家院子那侧树干上的枝杈砍断。

也许是向阳花木易为春吧,每年春天,槐树向东的枝干还会滋出新的枝条,有点跟大气包子赌气似的。所以这就成了一个往复的仪式。

春天的枝杈照常向东生长,夏季照常给小院带来舒适的阴凉,秋季照常惹大气包子生气,也就照常被大气包子生气的砍掉。

我们小的时候,就没见过大气包子有过笑模样,整天耷拉着脸,嘴角向下扯着,一双死羊眼,看人时,跟定住了似的,半天都不转动一下,能盯的人心里发毛。用前院二大爷的话形容他:整天当啷着个脸,像所有人都欠他八百吊似的。

大气包子的女人是个小脚老太太,干瘪瘦弱,见人爱说话,平绒帽子上缀了一个手指肚大小的装饰,猫眼还是翡翠,我们辨不出。跟大气包子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让人怎么都觉得不协调。

生产队集体劳动时期,大气包子也出工,虽然还是没有一点儿笑模样,但农活儿还是很拿手的,锄耪犁爬,扬场打垛,干什么像什么。

大气包子的儿子结婚了,媳妇也是个整脸子,基本不会笑。西街有几个嘴快的老娘儿们,就凑到一块儿说整个一个哭丧脸儿,也有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当然,她们可不敢让大气包子知道,尽管她们不知大气包子知道了会闹出什么结果来,她们就是不敢招惹大气包子。

只要没人招惹他,他也就独自沉着脸,并不影响别人的喧闹。

在生产队,如果不看他的脸色,他也是个好劳力。

对大气包子而言,他愿意沉着脸,那是他的事,他没有侵犯别人的利益,所以尽管他永远摆出“大气包子”的样子,只要你不看他,他就不影响你。

世上的事有时很奇怪,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他非得辨出个子午卯酉,这是吃饱了撑的。就像大气包子,就住在西街,就在庙儿坡的下坡处,就在夏天大槐树阴凉下乘凉,就在秋季晒粮食时上树把枝杈砍了。那都是他的事,只要你不看他,他就不是大气包子,他只是西街的路人甲。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