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闲书偶得“人生如鼠”的说法,看了解读顿觉很有道理。你看哈,茅厕之鼠与谷仓之鼠,同属鼠类,境遇却天差地别:前者蜷于阴湿之地,瘦骨嶙峋;后者居于粮山之中,肥硕无忧。世人观之,多感慨环境的决定性作用,正如庄子所言:“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一语道破环境对个体的深刻影响。却忽略了另一重真相:“人生如鼠”,环境可以塑造人,也能够锻炼人。真正的强者,既能借势而生,亦能破局而立。
(一)环境对人的塑造力,都是不言而喻。荀子说:“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人是环境的产物,潜移默化中,周遭的风气、资源与圈层,会悄然改写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放眼现实,贫困家庭与富裕家庭孩子的成材道路,普通学子与名校骄子的成长路径,往往有着鲜明的分野。那些出身家庭贫困或教育资源匮乏地区的孩子,即便天赋异禀,也可能因缺乏家庭支撑、优质师资、前沿视野,在求学路上步履维艰;而身处富裕家庭或重点学府的学生,却能在家庭环境影响、学术氛围熏陶下,接触良好教育资源、顶尖科研项目,结识志同道合的伙伴,站在更优厚、更高层的起点眺望未来。这正如谷仓之鼠,无需费力钻营,便能坐拥丰沛资源。
再看职场,一个人置身于积极进取、劲头十足的团队,便会在良性竞争中倒逼自己成长;若困于推诿懈怠、得过且过的集体,久而久之,也可能染上躺平摆烂混日子的习气。可见,环境的力量,足以让平凡者顺势而上,亦能让奋进者日渐沉沦。
(二)将人生的成败全然归咎于环境,必然陷入宿命论的泥沼。茅厕之鼠入谷仓可肥,谷仓之鼠入茅厕会瘦,这是环境的影响,却不是人生的全部真相。古人云:“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真正的强者,从不会被环境定义,反而能在逆境中淬炼锋芒,于顺境中保持清醒。
回溯历史,逆境破局的案例比比皆是。苏轼一生屡遭贬谪,从繁华京都到蛮荒黄州,从瘴气弥漫的惠州到天涯海角的儋州,命运一次次将他抛入人生的“茅厕”。但他没有像茅厕之鼠般自怨自艾、萎靡不振,反而在逆境中深耕内心,于山水间悟透人生。千年东坡黄州迹,他在“雪堂”里写下了“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千古名句;儋州的荒蛮土地上,他兴办学堂、传播文化,被当地百姓尊为“儋州文化之父”。苏轼的人生,便是对“境由心造”的最好诠释。
再看当代,被称为“中国保尔”张海迪,自幼高位截瘫,被困于方寸轮椅之上,这无疑是命运给予的“茅厕”。但她没有向命运低头,而是以惊人的毅力自学外语、钻研医学,翻译著作、治病救人,用残缺的身体,书写了饱满的人生。
🥕🥕🥕反观那些沉溺于“谷仓”的幸运儿,若失去了进取之心,也终将沦为环境的奴隶。历史上,南唐后主李煜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坐拥万里江山,享尽荣华富贵。优渥的环境赋予他过人的文学天赋,却也消磨了他的治国之志。当宋兵攻破金陵,这位昔日的帝王沦为阶下囚,只能在“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哀叹里,追忆往昔的繁华。
无独有偶,现实生活中,一些出身丰足的“富二代”,凭借父辈积累的资源,本可大展拳脚,却因沉溺于享乐,最终挥霍殆尽家财,落得“富不过三代”的结局。所以才有“宁可挥霍,不要创业”的说法,怕“富二代”败家太快。这恰恰也印证了:顺境是温柔的陷阱,若缺乏自省与自律,即便身处谷仓,也终将坐吃山空。
(三)“人生如鼠”道尽了环境对人的影响,却不是人生的终极答案。环境是外因,是机遇,也是考验;而人的心态、毅力与选择,才是决定人生走向的内因。正如孟子所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身处“茅厕”,不必自暴自弃,困境是磨砺意志的砥石,只要心怀远志,便能积蓄力量,冲破桎梏;居于“谷仓”,更需戒骄戒躁,顺境是检验初心的试金石,唯有保持清醒,方能善用资源,行稳致远。
人生如鼠,不在仓就在厕;人生如鼠,却又不止于鼠。鼠的命运由环境主宰,而人的命运,终究握在自己手中。环境可以决定起点,但无法定义终点。无论是身处阴湿茅厕,还是坐拥金玉谷仓,唯有守住本心,砥砺前行,方能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