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葛水平《喊山》有感——看,那道叫作“善”的山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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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山”作为名词出现,首先让我联想到地方传统民俗中的景象,那多为某些祈祷性的仪式中出现的场景。当然,在本文中,“喊山”并没有承载这样的使命,而是单纯作为一种交流方式的呈现。虽然,貌似我已经找到了答案,还是会在心中隐隐问,这个标题更深层的含义是什么。

又是第一次接触到的作者。显然,无论是作品还是作者都已非常成熟,甚至本部作品还是第四届鲁迅文学奖。再次汗颜了。简单记录下:葛水平,女,1965年生,山西沁水人,现任山西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山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山西大学文学院教授、第四届山西省女作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委员。这一堆头衔里,最吸引我的是“女作家协会主席”,真不错。更汗颜的是,在没查她的资料之前,我笃定这是位男性……

《喊山》讲述的是穷山沟里的乡人的故事。主要围绕着男主人公韩冲展开,同时,五年级被人贩拐走后贩卖给杀人犯的哑女红霞的出现又像上天给予他们两人的机缘,最终成为彼此的救赎和光。故事虽然读着不免扎心,但读了好几遍的我每多读一遍,心中便会多出几许温暖的感觉。

文章开篇植入的镜头是太行山大峡谷里的一道细梁,贫瘠的山脊上挂着几户人家,当然,里头一定住着同样贫瘠的人。

穷世里,粮食最珍贵,对年轻人来说,爱情自然也是心之所向。韩冲便是应验在这世上的人。他年轻力壮,荷尔蒙的冲动令其与对面梁上的有夫之妇琴花纠缠不清。因为家徒四壁,以及外边姑娘对这穷山梁的鄙视,还有他与琴花众人皆知的恋情,韩冲注定走上光棍这条路。或许,仅看开篇,不免会对韩冲的人设产生不好的联想,毕竟一个主动贪女人身子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作者编排得很巧,她让韩冲的“对自己不负责任,更谈不上还能给他人负责任”的人设一下翻转了180度。——想炸獾埋的雷管误炸了自家房客。这个在所有人眼中的不赦之举却是哑女的救命之光。作者埋了伏笔,又在后边的叙述中使用插叙,将哑女的身世以及那个背着人命、十恶不赦的买了她光阴的男人的故事一点点展现在读者眼前。

读来,终有恍然大悟之感。

这部作品,我想记录的是人性中的善。

究竟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本恶,自古就有争论。在我如今看来,好像“本恶”的程度更大。但是,无论怎样,哪怕是微小的善意都会是撕裂黑夜的光明,会让人温暖,让人带来对未来的希望。那就说说本部作品中我感受到的善意吧。

首先,韩冲对琴花。这对恋人之间发生的一切不为法律许可,却被众人皆知,哪怕是琴花男人也选择沉默。说实话,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处理。是说琴花比较泼辣,她男人管不了她?不过,这个答案并不重要。转回我想说的“善”。琴花对韩冲,更多的是利用。明晃晃的心机。无论是想取就取的粉面,还是得来的獾肉,又或是琴花从里到外的衣物,还有哪怕是去帮忙哭丧都得开出要头猪的价码。一个生了俩儿子,老大都要娶亲的婆娘和一个黄花大男孩之间的禁忌之恋,不好说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的。好像说远了。不过,其实想说的就是这回事。韩冲心里其实明白琴花对自己的利用之心更大,但他选择了“宠”这个女人,某种程度上说,这是善。

其次,韩冲对红霞。炸死腊宏实属意外。尽管腊宏夫妻从四川来这里讨生活,平日并不和任何人来往,哪怕是和他这个房东也没什么交往。但韩冲做得确实大气。腊宏看上的屋子,韩冲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东西搬出来给他们腾着住。腊宏死后,韩冲用自己老爹的棺材和寿衣发送了对方,并且依照村干部的建议,认下赔偿的事情,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承担起暂时照顾哑女和孩子三人生活的责任。文中有几处很动人。比如,他看到哑女吃的东西都是讨饭讨来的,生了虫又没营养,便把自家的饼子拿来给她们吃,帮哑女劈柴担水,还计划帮她养蚕,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文中写到有次韩冲进屋看到哑女正在喂奶,乳房暴露在外时,韩冲想到的是自己儿时吃母亲奶的样子,全然没有猥琐念头。实在地说,五年级被拐,哑女大概也就十一二岁,彼时,估计年龄和韩冲也不相上下,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短暂的情谊反而显得更加纯粹。结尾,韩冲被公安带走了,他在监狱里告诉探视的父亲给哑女带话(已知道为何红霞不说话)是“让她开口讲话”,这句话的分量是极重的,既代表着他对红霞的关心和期待,也代表着“开口重启人生”的寓意。我相信,他对她的善意是发自内心的。

再次,红霞对“大”。“大”是一个孩子的名字,是被腊宏打死的老婆留下的女孩。五年级被拐卖到大自己二十岁的腊宏家里时,“大”是红霞后来活下去的希望。她想保护她,拼尽全力也得对她好。所以,这个“善”是母爱的底色。

最后,想说那个死不足惜的腊宏。他该死。假如不是意外被炸死,红霞可能活不了一辈子,“大”也没准长不大。但是,他被炸死的真正原因,恰恰是为了给女儿去山梁唯一长着毛桃树的地方摘毛桃。何其讽刺!一个毫无人性的人竟然在心底保留着一份不为人知的善意。这……算是父爱吗?我不知道。

全文开篇时的镜头是韩冲和琴花的“喊山”,恣意,关注的是当下。结尾处,镜头给到了守在家中等待韩冲回来的老父亲和红霞,红霞正在教孩子叫“爷爷”,这两个字足够温暖,引导我们看向的则是未来。前后呼应,尽管声调是从高到低的,字数也是骤减的,但我们却能深切地感受到这声音的厚重。这可能也是“喊山”两字的含义——如何准确地表达自己。想必总有一天,隔着山梁放声高喊的人定是红霞,没准就是韩冲回来的那一天。姑且给这个故事一个期待吧。

作者葛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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