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映射在辰晖桥下涓涓流水上,借着脉脉朝阳泛起的涟漪,恍如入云仙女下凡。
就在不远处的几个小孩优哉游哉的跑跳着,嘴里还在唱着:
浮游之初,晨曦沐沐。心之嬉矣,于吾幸戏。
浮游之冠,若云舒舒。心之偌矣,于吾婉依。
浮游之裳,花蕾蓉蓉。心之妙矣,于吾芊熙。
浮游之幕,星辰烁烁。心之暨矣,于吾归兮。
此刻的桓熙站在桥上,纵身一跃,心想此一生无一人待见,就葬身于此,了却一生罢了。
殊不知过去多久,睁开眼的桓熙躺在河边的菩提树下,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附身在旁边。
桓熙踉跄了两声,将喝进去的喝水吐了几口出来,以为自己已经解脱,就搭话旁边的女孩,想不到这么漂亮人也会想不开,叹息一声:“人间不值得!”
原来桓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没过几年的光景,天有不测风云,洪灾将整个栖身之所也毁于一旦,桓熙也跟随难民到了现在蔚林城。
刚来到蔚林城的桓熙,看着飞檐流阁的亭台楼榭,摩肩接踵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在低头看看满身污秽,蓬头垢面的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为了在这里能生存下来,去酒楼做过酒肆,饭馆做过小二,码头扛过货......到底还是没有经历过人心的险恶,经常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面对无望的人生,才会出现桥上一跃的举动。
芊芊看着桓熙问到:“我叫芊芊,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会想不开呢?”
桓熙说:“我叫桓熙,死都死了,原因还有什么意义。”
“谁说你死了,是我救了你”芊芊边说边站起。
这是桓熙站起身来说到:“谁让你救我了,多管闲事,死也死不成。”
芊芊并没有迁怒于他,然后看了看不远处的闹巷说:“既然这样,那就陪我玩一天吧,到时候你再死,也不晚,不过你得先陪我回家换身衣服,你这个样子可不想逛街的样子”说着就拉着桓熙到了不远处的院子里,带着桓熙换洗了衣服。
两个人想跟着就来了佛龛巷,经过巷子口的佛龛的时候,那里香火不断,每个人都在虔诚的祈祷,有的在祈祷家人身体安康,有的人在祈祷前程似锦,当然还有的祈祷腰缠万贯......
芊芊也接过兜售竹立香,划过一根火柴,慢慢的靠近,直到竹立香向上方冒出一缕缕的烟雾,然后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了自己的一个心愿,将竹立香插在了双鱼耳四足香炉。
随后芊芊就拽着进了巷子,就听到一声”沙包大的糖葫芦喽,又甜又好吃喽“走到一个糖葫芦的小摊上,叫买的的老板说:“小姑娘,沙包大的糖葫芦,又甜又好吃,来一个吧”芊芊伸手就挑了一串他认为最大的糖葫芦,顺势就顺到了桓熙的嘴边说:“第一口就给你吧,快尝尝甜不甜”
桓熙看着面前的芊芊,有点受宠若惊,连话也说不清了,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咬了一口,扯断的糖丝还挂在嘴边也没有太在意,芊芊笑着,并伸手帮他擦去嘴角的糖丝,并说:”钱袋子在你腰间右边,两个铜板,付钱走喽。“桓熙摸了一下腰间,确实有一个钱袋子,掏出两个铜板放到老板手里,满脸疑惑,看着远去的芊芊,也顾不上再去追问了。
芊芊看着面前的虎头帽和虎头鞋,就拿起一个戴在了自己头上,看着镜子了的自己,在看看手里拿着糖葫芦站在边上的桓熙,也顺手拿了一个戴在了桓熙的头像,好不搞笑,玩了一会儿,芊芊看了手里的一双虎头鞋爱不释手,但是还是放下离开了。
浓浓的香甜味儿引起了芊芊的注意,连空气都是甜的,芊芊顺着味道来到了怡安甜品店,这里有虎皮花生、 奶白葡萄、 雪山梅、怪味腰果、蜜饯银杏、 蜜饯樱桃 、 栗子糕 、蜜饯菠萝 、蜜饯红果、花盏龙眼、鸳鸯卷、如意糕、香薷饮、玫瑰酥......真是数不胜数,芊芊边吃边扭过头和桓熙说:“你也尝尝,很好吃的,早上的时候就听到人们说,从这里买的糕点,他们说这可是人间美味“然后就开始拿着篮子挑选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随后交给老板,老板拿出几张牛皮纸,精心的包着,一提、两提、三提、四提,足足包了四提,每一提里面都是不一样的糕点,没有一样是重复的,桓熙也顺手问了价钱,拿出十二个铜板交给老板,然后就提着糕点跟着芊芊出门了。
一阵悦耳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原来是风铃的声音,芊芊看上了一直雕着粉色彼岸花的银钗,兴奋的举起来放在阳光下,经过太阳的照耀,显得格外的漂亮,在面前的镜子里戴在了头上,更漂亮了,桓熙看到活蹦乱跳的芊芊,久违的脸上也洋溢出了满意的笑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幕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感受过的。
前面扎起了人堆,有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孩,挽着丈夫胳膊的妻子,被主人牵着绳儿的狗子,马车上伸出头的大家闺秀,左手靠背右手扇着扇子的公子哥,坐在那里的端着茶杯的商人,学堂里探出头偷偷瞧的学子......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看着一个穿着裸露的大汉敲着锣,指挥着边上瘦弱的小猴子来了一个后空翻,周围的人顿时拍手称快,接着又是几个跟斗,跳绳,转手绢,转盘子......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把手里的铜板仍在了大汉举在面前的铜锣里,芊芊也顺手要了几个铜板也扔了进去。
突然这时旁边的人群一阵火光引起人们的注意,人们就朝着旁边的人群,芊芊和桓熙也跟着过去了,看着几个人在架起来的火圈中穿来穿去,还有一各张口在喷火,旁边还有一两个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一锤子下去,巨石在躺着的那个人的身上散落,然后站起来展示这健硕的身躯,这边的人比那边的人多了不少,也有很多人慷慨解囊为他们的表演献上微薄的辛苦费。
一场表演结束后,两个人挤出人群,两个人经过一上午的相处,桓熙也放下了很多,因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也没有一个人这样的对待过他,这就像是一场梦,是那种连想都不曾想过的梦。
看着边上的闹市,有各种各种的水果摊,琳琅满目的饰品摊,络绎不绝的游戏摊,雍容华贵的服装店,来日五湖四海的各种小吃摊......两个人这这样,你拽着我,我拉着你,嬉戏着在这条巷子里玩着闹着,两个人心里购想着,如果这一幕能一直这样一直下去是多么的美好。
逛了一上午后,就走到了一家小饭店,这是芊芊唯一知道的一家饭店,因为那个时候她只听过这一家,看着水月饭庄四个打字的牌匾,看着就已经很陈旧了,角花还是龙形雕花,看着一副对联“食九州美味,品四海珍馐”,两个人对视一样就走了进去。
两个人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抬头刚好能看到萃溪湖上面的游船,还有坐在启心石上静心的垂钓者,也不乏远处还有几处妇人举着捣衣杵王湿衣服上捣着,天上飞过几只燕子,朝着远处的人家飞去,那里应该是回家的方向。
小二陆陆续续的上了几个菜,有黄金雪蛤酿蟹盖、鸳鸯五珍烩、钱塘尤家红烧鱼、香映参鲍汤......这几个都是这里的特色菜,芊芊和桓熙就开始了品尝,第一口菜送到嘴里的时候,桓熙没想到还有如此美味的食物,这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的饭菜,当然对于芊芊来说这是第一次,也终将是最后一次了。
桓熙看着芊芊嘴角还有残留的饭渍,拿起一张干净的手帕去擦拭,看着含情脉脉的芊芊,脸上有点泛红,芊芊问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饭菜有问题?”桓熙低头诺诺几句:“不是,不是,就是有点热”看着狼藉的餐桌,两个人对视一笑,喊来小二结账就离开了。
看着街上的两三成对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迎上去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今天是祈莲寺重开的日子,前段时间因为翻修闭寺,今日开寺,大多人都去碰个好彩头,芊芊就拉着桓熙随着人流去了。
路上的银杏树已经开始黄了,几个小孩子还在那里捡树叶,还有几个在追逐,玩的不亦乐乎,听着潺潺水声在这里不停的回音,不远处还有鸟儿叽叽喳喳可能是在抢夺口食......
看着漆光发亮的祈莲寺的横匾,隐约还能闻到未干的漆料味儿,跨过门槛儿,径直的走向大殿,端庄的几尊佛像,加上富丽堂皇的装饰,好是威武,香火缭绕,就像是进入了云霄一般,听着祈祷的人们喃喃细语,都是在各自祈祷着。
芊芊看着后山浓密的山林,眼睛里透漏着好奇心,桓熙就拉起芊芊的手就直奔而去,路上碰上了住持,住持嘱咐几句后山有野生动物,来去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两个人就上去了。
路边跳出一只兔子,看见芊芊和桓熙而来,赶紧掉头蹦着跑了。
看着路边各种各样的树,还有干果掉落,一只松鼠在追赶者刚从树梢上掉落的果子,高兴的抖动的尾巴冲了下去。
看着远处一大群鸟儿腾空而起,哪里应该发生了什么,看到树丛的晃动越来越近,芊芊和桓熙赶快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当桓熙伸出头看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只看到一只野猪在朝着对面的方向跑去,像是被什么在追赶着。殊不知危险正在慢慢靠近,此时一只大猫正在从芊芊的背后靠近。
桓熙扭过头才看到大猫正在蓄意俯冲,马上将芊芊推开,大猫扑了个空,桓熙心想:“完了,这可弄不过呀”赶紧抓起芊芊的手就是往前跑,殊不知这是一条不归路,躲过了几处灌木丛,闯过了几条小溪,好不容易来到一处高地,原来还是一处悬崖,幸亏不是很高,然后两个人就顺势滚了下去。
当芊芊醒来的时候,看着身边的桓熙,满身伤痕,已经是奄奄一息,芊芊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可以在那样危急关头能冲在自己面前抵挡住那么大的危险。
芊芊双手合十,然后掌心抚过桓熙的胸口,桓熙身上的伤慢慢的愈合,脸色也好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桓熙慢慢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芊芊,激动的说:“我们还活着呀,太好了”,经过这段的经历,桓熙早已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现在居然有想活下去的想法。
芊芊看着桓熙激动的心情,心里是非常的高兴,殊不知这一幕终究是注定的一幕。
两个人携手回到了相遇的地方,靠在菩提树下,看着夕阳慢慢的落下,燕儿回巢,河边的水波敲打在岸边,鱼儿悄悄探出头吐个泡泡,从不远处的祈莲寺也传来了钟声。
河面的夕阳最终还是随着最后的一圈涟漪永远消失了,两个人聊着就困意袭来,两个人就慢慢睡去,就这样靠在菩提树下。
芊芊睁开眼,拿出手帕,晃动着手臂在手帕上留下几列文字,不舍得看着桓熙,慢慢的消失在天空中,变成了夜空中的一点星光。
天空的星光一闪一闪,一会儿就多了好几颗,深邃的夜空也不在那么孤独,反而还增添了几份温暖。
太阳刚刚升起,一滴露水从菩提树叶上滑落,滴在桓熙的额头,桓熙睁开眼睛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芊芊早已不在,看着身边的手帕,留下的几行文字。
熙:
然仅一日之处,胜半世生息,而今不辞而别,知甚是不舍,然身不由己,望君昔日之光阴,若念吾之情矣,若今生有缘,三年后,菩提树下,定守终身。
芊
桓熙看着这块手帕,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远处走去,他心想三年之后定是他与芊芊相聚之时。
一换而过,三年过去了,桓熙再次来到这里,发现菩提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出一株菩提,正在陪伴着原来那个菩提树。
桓熙在这里等了一日又一日,还是没有等来芊芊,于是就在旁边筑起了一座房屋,守在这里,等待着芊芊的出现。
春去冬来,旁边的菩提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桓熙从两鬓秀发等来了两鬓斑白,芊芊也没有回来,当桓熙驮着佝偻的身躯靠在菩提树下的时候,夕阳照在桓熙的脸上,桓熙拿出芊芊留下的手帕,想想穷极一生所等待的终将是一场梦,当夕阳慢慢落下的时候,桓熙才干相信自己一直不敢相信的。
就在芊芊离开的第十个年头的时候,桓熙就想到,可能芊芊只是一场梦,不会回来了,只是害怕自己轻生,才有了那所谓没有的三年之约,但是自己相信这一定是真的,只不过不敢相信。
可是桓熙又何尝不是,没有芊芊的人生,并不是一段完美的人生,留下的不过是一个无底洞的四年,还有无数次记忆的煎熬。
夕阳落下的时候,桓熙也闭上了眼,梦见芊芊来到了他的身边,两个人变成了两个星光朝着深邃的夜空飞去,永远的在夜空相守。
浮游朝生暮死,天地轮回,一日相守便是一世,浮生一日,浮游一世。
终了桓熙也不知道芊芊的身份,也不知道就在那一日滚下悬崖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人世,他的一生也是芊芊的一生,桓熙抱着对芊芊的思念替芊芊度过了下半生,芊芊也带着桓熙的爱离开了世间,去夜空去等待着桓熙。
从此这里变多了一颗菩提树,也多了一座墓碑,碑文刻着“浮生一日,浮游一世”
这时候几个孩子传唱着:
浮游之初,晨曦沐沐。心之嬉矣,于吾幸戏。
浮游之冠,若云舒舒。心之偌矣,于吾婉依。
浮游之裳,花蕾蓉蓉。心之妙矣,于吾芊熙。
浮游之幕,星辰烁烁。心之暨矣,于吾归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