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我与体内的毒瘤抗争已有十年之久,到了现在,它终于以它本来的面目在我身上凸现。今天走在路上,于是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勇敢,也很累,也心酸。
小时候从新疆来到四川,尽管离开时也就5岁,但我还是经常恍惚:四川是我的家乡么?新疆是我的故土么?按理在那么不记事的年龄离开不该有这么严重的分裂症,现在想来,其实是因为离开新疆以后的生活受到了严重的冲撞,完全变更了轨迹,我不知道路在哪里,整个人随着命运的漩涡浮沉,即便是我苦苦挣扎......
我在想如果我一直留在了新疆会是怎样?
1993年,二十一岁的我终于来到了伊犁地区的一个边陲口岸,十六年了,离开时还说懵懂年幼之际。所有的记忆都是模糊的,甚至是自欺欺人的,所以当再次踏到那片土地上时,更觉得不真实,不敢触摸。
我见到了幼时的玩伴,那是一个有些难堪的场景:他们正在晒场剥玉米棒子,被劳动打磨粗砺的双手,久经日晒黝黑的肤色,被日复一日年月浑浊的双眼——都让我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同是二十出头的年龄,他们看上去却像四十多岁。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我都在害怕,如果自己留在了那个边陲之地会是怎样——和他们一样?那些瓦蓝无云的穹顶,皑皑白雪绵亘的天山,一望无际的向日葵,笔直的白桦林——都不是精致的明信片,而是一种重复的折磨。
当时的我身着笔挺的西装,捆着靓丽的领带,头上抹满了发胶,洗脸也是先乳再补水最后抹防晒……我香喷喷的站在那里,脖子上还套着个单反,感觉却是物生两极的尴尬。
当时很庆幸没留在新疆,说不定到现在也就用着老年机,以我的性子,一定会是恪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在农场里做个安静老实的农民,砍柴,喂马......或者,空了也还是会写上几段。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的身体健康很难出现像现在这种情况,或者说........
我常常想记下自己过去的生活,但是,每每想到都是不堪的疼痛和不忍,把自己带入极端的负面情绪之中,这都是我不愿意去回想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自己到了四十不惑的阶段,不想心生太多的怨恨,特别的那些过去的事情,抱怨和忿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