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社会学角度看,出生、结婚、死亡是人生的三大重要里程碑。
出生的仪式由父母主持,身后之事大多由子女操办,唯有结婚这件事,是当事人亲力亲为。它标志从一个人走向两个人,甚至未来的三四个人,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因此,选择伴侣对每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未来生活的幸福。
现实中常见婚姻不幸的例子,许多人在择偶时曾遭到父母反对,最终却勉强接受让父母满意的对象。但我们始终要清醒一点:你的伴侣,最终是和你一起生活。父母的意见固然可以参考,那毕竟是他们基于自身阅历为子女着想的建议。然而时代变迁,人的需求也在变化,这种跨代际的经验在面对重大选择时,有时难免显得力不从心。
倘若父母的建议与自己的本心存在重大分歧,遵从内心往往需要极大的决心和勇气。幸运的是,我选择伴侣的过程并未遭遇父母的反对,他们始终尊重我的选择。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纯粹——我作为生活的参与者,选择我需要的人。
人与人的感觉,有时在第一次相遇时就已注定。如果第一印象不佳,日后无论如何努力,恐怕也难以扭转。从这个角度说,直觉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我与妻子的相遇正值2020年那个特殊时期。从相遇到结婚,我们始终处于疫情或紧或松的防控节奏中。记得那是2020年6月第一个周日的午后,在浑河边的步道上,我们并排坐在一张长椅上。隔着口罩,我望见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似曾相识的、带着亲人般熟悉感的眼睛。就在那一刻,我心里已有了答案。
那天中午是我们初次见面。我选了一家烧烤店——自然是我爱吃的,她也欣然同意。后来妻子告诉我,在准时赴约的路上,我走在她前面,她从背影和身高就隐约觉得“这人就是来见我的”,于是她拨通语音电话,而我回了头。选择烧烤店其实也有我一点私心:哪怕谈不拢,至少还能吃顿好的。
中午的烧烤店刚刚开门,我们是第一桌客人。菜上得很快,环境也安静,我们边吃边聊。具体聊了什么如今已记不清,只记得感觉不错,否则也不会饭后同去公园。在公园长椅并肩坐下时,我们比了比手掌,甚至卷起裤管瞧了瞧彼此小腿上的腿毛——那是一种自然而亲切的互动。
回家向父母“汇报”时,我只简单说:“感觉挺好,继续处处看。”后来我对她所有的观察,似乎都是在为那个午后从眼神中获得的信息做再次确认。我感觉她像亲人,那她对我的感觉呢?似乎也不坏。
那时我们都已年过三十,双方父母对我们已无太多干预,态度近似“你们觉得合适就行”。我们也知道,过了这个年龄窗口,再想遇见合适的人会愈发困难,因此进展也快了起来:夏天相识,冬天领证,次年夏末秋初办了婚礼。
就在相识后第一个夏末秋初,我在女友家里看到她的笔记本,看见了她的字迹。那是对我来说最具分量的一次确认——我确定,她就是那个能陪伴我一生的人。字迹能透露一个人的性格甚至行为方式,对此我深信不疑。如果看不惯一个人的字,大概很难长期做朋友。而她隽秀舒展的笔迹让我感到似曾相识,有些像我的风格,却又带有不同的性别气质。那种呼应让我确信,我们可以成为互补的一体。
后来一切顺利,妻子在疫情尾声、刚刚放开时,怀上了我们的孩子。我深感幸运,在终身大事最后的黄金窗口,与对的人携手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