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明月几何

很久没有好好地看次月亮了,感觉有点小小的难过,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每次抬头看到隐在云里的月亮,就会想起那些我遇到的、名字里带“yue”的人,今天没有看到月亮,就写一下我遇到的那些“yue”吧。

                             

小时候的玩伴叫月,她跟着姥姥姥爷,因为两家的地皮挨着,就经常见面,很快就打成了一团。那时候两家都种李树,我们家种黑李,她们家种黄李,一到收获时节,两家会换着吃。

月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月跟着妈妈回了娘家,后来跟着姥姥姥爷,月的妈妈就进城务工了,一年只有春节几天才能回家。但月很开朗,也很容易相处,庄子里的同龄小孩没有她不认识的。

跟月在一起玩耍很开心,我们两个人经常在长满苔藓的李子树林里疯蹿,在树下跳皮筋,爬到花开的最密的李子树枝上闻花香,还会在树下找爷爷绑枝条的、已经晒得要酥掉的红色绳子,从上面抖下来红色的粉尘,抹在眼皮上之后便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看的。

那时候躺在青苔上,阳光透过繁密的李子花洒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都觉得那就是最快乐的时光,以后肯定也会这样。但人的成长,总是绕不开分离。在镇中学习成绩平平的我去了寄宿学校,回家的时候少了,和月见面的时候也少了,后来就没有再见到月了。听奶奶说,月的妈妈在城市里站住了脚,就把月接走了。

再后来就是村里说上面有政策,不让种果木树了,刚好李子树容易生虫,不易打理,爷爷就将李子林翻新成了何首乌田,月的姥爷则是跟其他农户一样种上了麦子,后来因为田地分界线的问题,爷爷和月的姥爷闹了矛盾,两家人的来往就更不多了。

月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高二时,我在当时的班主任的撺掇下学了美术,认识了跃。跃是美术机构的助教,比我长三岁,也算是我的学长。高二暑假跟着美术机构到了林州,以夏令营的方式开始认识和入门美术。那时是我第一次在没有父母亲人和朋友同行的情况下出远门,那时候我刚用智能手机没几年,对“流量”也没有概念,也没有学会用手机娱乐,就像第一次步入文明社会的原始人。

刚到林州我的心情就很低落,就是这个时候,认识了跃。跃是那个美术机构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与学生讲话时会蹲下身来的老师,不同于其他那些脸上写满“钱”和“利”的老师,跃的脸上只有稚气和真诚。因着他是第一个与我说话的老师,我遇到问题也只爱问他,好像就是这样熟络了起来。跃是一个慢热的人,熟悉起来之后便觉得他很有趣。

夏令营晚上的晚自习是速写课,跃被分到看顾基础不好的学生,我不在他的组,但座位离他的组很近,他便也带我,也经常给我作范画,慢慢的,我的速写也沾上了他的风格。跃很厉害,或者说他很能感知周围人的情绪,一次我因为想家和作业效果不好而沮丧时,跃用我的油画棒画了一张小画给我,那是一个有些像小山丘又有些像土豆的东西,还有嘻嘻笑的小表情。虽然不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但是记得接过那张画的时候,我刚好对上他笑得眯起来的眼睛,活像他画给我的那张小画上的小表情。我突然觉得,在林州好像也蛮好的。我喜欢上跃了。在这之后,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自习跃为我作范画的时候,他坐在我的凳子上,我蹲坐在他一侧,听他讲起型要点和落笔位置。

后来就是继续这样的相处,到夏令营结束,离开林州,当时坐在大巴车上,虽然是回家的方向,但还是很伤心。本来以为开学就能继续见了,但跃没再出现过了。后来知道他去复读了,这一次,他的联考成绩很好。我微信祝贺了他,我们又像往常一样聊了起来。假期时疫情严重了,美术机构没办法把学员召集起来授课,只能网课,效果不好。我把自己画完的画发给跃,跃给我提出修改意见,这样的聊天持续了一个假期。假期之后跃就开始高考冲刺了,我就没继续给他发我的作业了,直到他的那句“再忙,看张画的时间还是有的。”

跃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开始集训了,不同于平时画画,集训开始后我的状态一直不好,或者说,我的能力本来就是那么差,只是集训时现了原形。我又陷入了坏情绪的漩涡。跃开始帮我调整情绪,将自己的笔记整理完发给我,给我讲一些他的经验和技巧...即使是这样,我的一二三模成绩还是很低,他知道之后却只觉得是他自己没有帮我到点子上,继续找方法,在各方面继续鼓励我。四模时我的成绩达到了中上等水平,我很开心,他也很开心,我当时自认为联考一定可以发挥好,等到联考结束一定要告诉他,谢谢他一直以来的帮助,还有,我一直很喜欢他。

可是,人好像越期望什么,就越会失去什么。最后的联考我考砸了,我想说的话,已经无法开口了。他一定很失望吧,或者,我考成什么样子他也并不关心吧。从那之后,我变成了一个胆小鬼。我觉得是因为之前对自己的期许过满,最后的失望才会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美术机构的那些老师都建议我复读一年,我分不清他们是真的为我好还是只是单纯想捞钱。重来一年的花销和心理压力让我不敢回头,最后直接放弃了联考分数,走文化课上了大专。

如果要说出喜欢,我与我喜欢的那个人一定是要能力相当,那个人的能力高于我,我一定会觉得压力,我的能力高于那个人,我可能会觉得不甘。

到此为止,我与跃的能力已经相差甚远,我的那句“喜欢”早已经说不出口,与跃的故事便结束了。

                             

越是我第一本小说的男主,越有跃的影子,或者说,越就是因跃而生。

刚到上海的第一年,我还沉浸在联考失利的阴霾里,拼命想从坏情绪中挣脱出来,就找各种各样的事来把每天的空闲填满,竞选校团委干部、往返跨校区去玩一会滑板、勤工俭学做辅导员助理、练手语,还有,写小说。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我想给自己制作一个幻梦乌托邦,就开了本小说,我一直纠结男女主的名字,后来某天在操场上校园跑,抬头看见星星和月亮,就突然想到了“璀”和“越”,想了想,反正对男主的构想就是来自于跃,就定下了这两个字。如果问,为什么不直接用“跃”,我的回答是,我不希望这本书被他看见。

我的这本小说前前后后写了好久,后来渐渐写不下去了,一方面是因为学业紧了,另一方面就是觉得越越来越像跃了,又越来越不像跃了。

一直到现在,小说还是断更状态,我暂时找不到继续写的理由了。

                             

玥是我的大学室友,大学开学时宿舍六个人按年龄排大小,玥排第二,我们后来就叫她二姐,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一直叫她“二哥”了。我们平时相互称呼总爱按排的序,我年龄在六个人里排第四,就被叫“四姐”。平时最爱叫我“四姐”的就是玥了。

玥是南京人,长相甜美,却是我们几个里懂得最多的。我们是英语专业,玥对英语专业各种考证和考试都很有了解,什么CATTI啊、三笔啊什么的她都知道。

我英语虽然不差,也拿过几样奖,但一直觉得玥的英语水平在我之上。有几次听到玥给室友讲语法,脉络很清晰,换作是我,是讲不出来的,我很佩服玥。

玥打王者,从大一军训认识她时就知道。玥对王者的热度可以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她可能一玩玩上一整天,也可能一个学期不玩。玥玩王者只玩射手,射手又只玩鲁班。我平时会玩平安京,也是与王者差不多的塔防游戏,玥兴头起来的时候就让我也下载王者跟她一起玩,这时候我就会让她下载平安京,我们就这样相互安利。

大一大二玥平时回家的次数不多,一到节假日在宿舍里“看家”的就会有我俩,我们有时会一起吃饭,去商业街逛逛什么的。大一玥在二人寝,我在三人寝,我们虽然是一个宿舍,但是不一间屋。我是一个很喜欢看悬疑小说的人,但是胆子又很小。有时我这边室友没回来,我就会端着我的小说跑到玥的屋里蹲在她脚边看,每次她都会嘲笑我一通。大二时搬了校区,新校区宿舍六人一间房,我的床铺跟玥挨着,有次放假时间长的几天,玥也回家了,宿舍只有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害怕的,为了克服恐惧,我默默想着“玥还在这,她就是睡着了,我可不能吵着她”,然后把枕头挪到靠近玥的床铺的方向,慢慢睡着。等玥节后回来,听到我讲给她的这段,她哭笑不得。

玥的审美很好,平时宿舍里谁买了衣服,都会穿上去玥面前逛游一圈,玥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玥说不行立马退。

和玥一起逛街时,心里时不时会有些自卑感。玥家境不错,可以花两千多买四五件衣服,这是我不敢想的,因为两千多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有次和玥一起去逛街,玥让我陪着她去金福银楼为她的父母挑项链,我还在看着那一串串数字瞠目结舌时,玥已经从容地付完了款,虽然最后项链的钱她的父母给她报销了,但她也成为我心里羡慕的对象。

玥一直讲自己毕业后很佛系的打算,她尝试过在周边找一些兼职,但是没有成功。那次还是我们一起去的,那是一家补习机构,我们到场就拿到了一张表格,就是各种个人信息什么的,我傻傻地差点把父母名字、身份证号都填上,还是玥拦住了我,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有些信息还是别透露的好。

这就是玥了。

                             

进博会志愿服务期间认识了悦,但后来发现我们很早之前就听过对方的名字了,只是没对上脸而已。

志愿服务开始的前几天,悦换班了之后就跟我们组一起上岗,我们早上到达会展中心时还不到上班时间,一行人就会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一会,有时也补补觉。

与一群人一起相处时,很神奇地发现自己能精准锁定那个很容易相处的人。悦就是那个被我精准锁定的人。

有天悦来得晚了一些,进来大厅看了一圈就往我这边走了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坐在了我旁边。我们都在校团委任职,之前开部长例会的时候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虽然不是很熟,但相比于其他之前从来没见过的人,还是熟稔一些的。仿佛就是从这天起,我和悦慢慢地熟悉了起来。

悦性格很好,刚开始任务不怎么紧张的时候,一行人比较空闲,就坐在一起看手机,是悦说话来调动气氛,让大家相互认识。后来慢慢相处下来,发现悦是所有人里最贴合自己性格的一个,便更喜欢与她相处。

一起轮班去三区吃饭的时候,除了我们俩还有一名同为校团委干部的长期志愿者,她与悦是认识的,我却不认识,就也没想着说话,因为确实无话可说嘛。我就边吃饭边听她们聊,说了几句,悦就向她介绍我,成功地把我也带到了她们的聊天中了,这件事我一直记得。

进博会结束之后我们就回归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后来某天,悦在图书馆看到了我,就在微信上聊了几句,一个“晚饭吃什么”的契机,让我们又聚到了一起,我们一起去小世界吃了米线,从那天开始,我们就经常在一起吃饭。那时候悦在准备四级,我在准备专升本,我就把四级做题方法什么的教了她一些,帮她看看作文、翻译,给她讲讲阅读,然后饭点我们就一起去吃饭。那是上个学期的事了,上个学期后半段是实习时间,我室友差不多都回家了,得亏有悦,我每天才没那么无聊。

我们一起转了很多地方,骑车去了杨浦图书馆,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去逛了零食店,之后周末两天还一起去无锡玩了一趟。

年后回学校我买了车票之后也问了悦,悦说“你啥时候回我啥时候回”,我们俩就差不多还是一起到的学校,悦说她晚上九点的车,早上就出发了,因为要从村里坐车进城,再从城里坐车回上海,要折腾好久。悦到学校的时候我还在图书馆,收到她的信息我就下楼来接她了,她的电脑包巨重,可能因为是游戏本。我提着她的电脑包,她提着她的大行李箱,一起爬到四楼她的宿舍,又陪她规整了一下东西,才算安定下来。

悦四级没过,在上海四级没过不能专升本,她就准备找工作了,刚结束寒假,她就先找了几天兼职过渡一下。她找到了一份展会工作人员的兼职,待遇不错,关键是能看到很多明星,悦是追星族,这份工作很适合她。

这就是我遇到的那些“yue”们。

都说今生的遇见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两条线段的相交,无论最后是停留在交点,还是渐行渐远,都很值得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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