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柏
第一次熏柏叶,是和温老师、同事午后散步,从公园山上摘的一枝。回家后我查了一下,才知道那是扁柏(侧柏中的一种)。它有着侧柏的典型特征:树皮赤褐色,叶片呈鳞片状、扁平排列,叶端钝圆,颜色暗绿,而且自带芳香,很适合做香料。我把它放在熏炉上熏了一会儿,淡淡的香气便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清香恬淡,十分好闻。
龙柏
龙柏,有一次和温老师在横阳支江菁河边闲逛时无意间发现的。第一眼看到,我还误以为是藏柏。在我有限的认知里,藏柏的枝条是圆柱形的,而眼前这株柏枝也是圆柱形,我便激动地让温老师折几枝下来。因为枝条比较粗壮,温老师费了好大劲才折下两枝,我又从旁边土堆里捡了一枝被人丢弃的,我们就这样慢慢扛着三枝柏枝回了家。
回家一问豆包才知道,这是龙柏。
是龙柏也没关系,我接着问:龙柏能不能当熏香料,有没有毒?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豆包告诉我龙柏非常适合熏香。
确实,它熏起来很容易出香,香味浓郁热烈,比扁柏浓烈得多。在客厅熏,不到五分钟,卧室都能闻到香气。
龙柏的香气很烈,香气不只停留在鼻头,还会往喉咙深处钻。我闻久了,感觉像在闻樟脑丸,有些反胃。于是我又问了一遍豆包:龙柏能不能当香料,有没有毒?这次得到的答案却和第一次完全相反,说龙柏带有一定毒性,不宜久熏,熏的时候一定要通风。为此,我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后来我把大部分龙柏扔了,只留了一小部分,晒干,装在密封袋里,但没有封紧,只拿来闻闻,不再用来熏了。
迷迭香
第一炉熏香用的迷迭香干料,是买香炉时店家送的。当时送的香料大概有五六种,因为没接触过迷迭香,我就特意选了它。
结果熏香炉寄到的时候,并没有迷迭香。问了卖家才知道是漏寄了,对方很快就给我补寄了过来。
一收到迷迭香,我迫不及待打开密封袋,一股浓郁又清爽的香气直冲鼻尖,一闻就知道是我喜欢的味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熏香炉都只宠幸迷迭香,偶尔最多再加两片桔子皮。
橄榄叶和柠檬叶
橄榄叶是在小区里摘的。摘之前我特意问过豆包,豆包说橄榄叶是极好的熏香材料,它富含橄榄苦苷等多酚物质,对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杆菌等常见菌类有一定抑制作用,熏燃时可以帮助净化空气、减少异味,很适合潮湿的季节。关键是它天然温和,不容易刺激呼吸道。
摘回家擦干净,我就把它们放进了等着“投喂”的熏香炉里。橄榄叶出香很慢,大概要十五分钟,坐在熏炉前才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
我有时会拿一片橄榄叶,在熏炉上方轻轻扇动,香气就会稍浓一些,更容易被鼻子捕捉到。
后来我又摘了一小袋橄榄叶,晾干磨成粉,在塔松模具里点熏,味淡,但烟浓,不甚欢喜。
柠檬叶也可以当熏香。柠檬叶的香气清新、干净、提神、天然,比柠檬皮更柔和,不刺鼻,是非常适合日常使用的小众好香。这一点,也是我查橄榄叶功效时顺便了解到的。
有一天经过小区前面的安置房小巷,温老师指着旁边一株青绿的植株告诉我,这是柠檬树。我这才恍然大悟——老家后院不也有一棵吗?我居然后知后觉到这个地步。
后来再去找小叶女贞经过它时,我便悄悄摘了七八片柠檬叶。
拿回家一熏,香气清淡,若有若无,味道和橄榄叶有些相似。
桔粉与柚粉
每次吃桔子和柚子,我会把桔子皮和柚子皮留下来,用刀片刮掉里面白色的瓤,只留薄薄的外皮晒干,再磨成粉,放进塔松模具里点燃熏香,会有很浓郁的桔柚清香,缺点就是烟会比较大。
艾草
艾草是在妈妈家后门摘的,晒干后原本是用来烧水泡脚的。有段时间家里香料都用完了,我就抓了一把干艾草放在熏炉上。香气清新,闻着特别舒服,而且香味久久不散,我很是喜欢。
日子就这样在一缕缕香气里缓缓流淌。从最初分辨不清扁柏与龙柏的莽撞,到如今懂得为橄榄叶耐心等待一刻钟的从容,这一方小小的熏炉,竟成了我与自然对话的媒介。
原来,草木亦有性情。龙柏的浓烈是警示,橄榄叶的恬淡是陪伴,就连那烟浓的桔柚粉,也藏着生活的热烈。这世间万物,不必强求皆如迷迭香般一见钟情,只要用心去品,每一片叶子、每一缕轻烟,都能在岁月里熬煮出独属于自己的味道。这方寸之间的香事,说到底,品的是草木,修的却是一颗在琐碎日常里,能慢下来、静下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