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水的爱情故事

我的发小张二水去英国做买卖去了,听到这个消息时候,正洗鱼缸的我心头一震,这小子,到底还是跑国外了。他家和我家住一个家属大院,一直以来我俩都是要好的朋友,总有说不完的话。

      张二水这人天生带着几分不羁,思维活跃,常有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想法。打小,他就是镇上出了名的“机灵鬼”,总能想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点子。

      本来张二水最初的人生轨迹,确也如他母亲方素荣期盼的那样按部就班,稳扎稳打。那时的他还不够成熟,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在母亲强势的引导下,不管自己喜欢与否,老实规矩地走着一条前途光明的路——好好学习,去政府部门上班。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在选择伴侣时,会刻意寻找性子相对温和的女性。某种程度上,这是对母亲强势性格的一种心理补偿。不过,从结果来看,这种刻意的努力好像徒劳无功,命运注定要把他嘲弄。正如他即便经历过2次失败的婚姻后,依然搞不懂女人一样。这种挫败感,让他感到孤独,也常常让他思考要不要真正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台词:“有些鸟注定是关不住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张二水还读小学的时候,因为调皮,偷偷把前桌女生陈娟的辫子系在了椅背上。结果陈娟起身时被扯得生疼,当场哭闹起来,不仅招来了班主任李凤梅的训斥,还惊动了双方家长。张二水的母亲气得抄起织地毯用到的角套绳,追着他绕着家属院子里的花坛跑,边跑边骂:“张二水,谁让你欺负女同学了,看我这儿(今儿)把你逮住,拔(剥)你皮呀不。”仿佛,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是否欺负同学,而在于他欺负的是女同学。可张二水却一边躲一边笑,试着通过他母亲的语气判断这回是真打还是为了让陈娟的母亲好受而虚张声势,他天真的认为那样的恶作剧不算什么问题。

    再比如,那时候兰窑镇的远郊有两座水坝。每年夏天,孩子们总喜欢成群结队地去坝里玩水嬉戏。每隔几年,就会听说哪个村子里谁家的孩子溺水出事了。然而,天气炎热,孩子们的自控力又差,他们依然抵挡不住水的诱惑,三五成群地去玩水。

      张二水却很少去,不为别的,只因母亲方素荣管教严苛。若是哪天张二水离家时间过长,回家时,母亲总会质问他:“这一天跑哪了,是不去玩水了?”有时即便母亲正在织毯机上忙碌,也会停下手中活计,过来挠挠二水的手臂。如果没有留下痕迹倒还罢了,倘若出现粉笔般的白色指甲印痕,张二水就免不了他母亲一顿揍。

    起初,张二水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直到挨过打后才长了记性。原来,在浑浊的泥水中玩耍后,虽然身上的水干了看不出什么,但实际上细小的泥粒已经均匀地附着在每一寸肌肤上。这就像在细泥上刮痧,泥沙被刮掉后,底下的白皮肤就露了出来。因此,张二水很少去玩水,即便偶尔实在禁不住小伙伴的撺掇去了,回来时也会特意找个伙伴家,把脸、脖子和手臂洗得干干净净才敢回家。

      还有一次,初中毕业后的那段时间,那会儿张二水家里刚装上固定电话。可能那会儿电话收费高的缘故,母亲怕他浪费话费,特意让杨木匠做了个小木盒子把电话锁了起来,只留出话筒可以取下接听,钥匙自己保管起来,没钥匙就不能按数字键拨打。

    可这难不倒张二水。他不知怎么琢磨出来一招:不用按数字键,只要快速拨动挂断键,对应号码“1”就按一下,“0”就按十下,数字间稍微停顿一下,中途错了就从头开始。他大概是从短的号码如“119”这样的号码尝试着成功的。天可怜见,他居然真的用这种近似谍战片里脉冲发报的方式,鬼使神差般拨通了暗恋好久的同学白苗家的电话。

      那天正好父母不在家,他蹲在电话旁,手作的卢飞快的敲击着“挂断键”。——要命的是,白苗家的号码里有好几个0。张二水心里满是紧张和期待,每敲一下,他都屏住呼吸,生怕按错一个数字,前功尽弃。当然,不可避免地失败了几次。终于,当最后一个“0”拨下,听筒里随之响起了“嘟——嘟——”的等待音。张二水的心跳更是陡然加快,每一下都仿佛要冲破胸膛,他忙不迭地把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屏气敛息,生怕漏听任何细微声响。

    “喂?”电话那头,白苗清脆的声音宛如清晨的第一缕暖阳,刹那间,便将张二水的整个世界都点亮了。

    张二水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几乎是抢着开口,询问白苗未来高中的去向。这一刻,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那些青涩又美好的期待,在心底肆意生长。然而,这段费尽心思、得来不易的“初恋”,终究以悲剧落幕。

    就在通话快要结束时,白苗口中忽然唤出另一个男同学的名字,那语气里藏着的羞涩与甜蜜,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张二水的心。原来,自始至终,她都错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同学。二水忘记了他当时是如何强撑着、应付着继续跟对面聊下去的,只记得喉咙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上不来,挂断电话后,他呆坐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刚刚还明亮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又没了颜色。

      张二水凭借自己的机灵,真切领悟到一个残酷的真理:初恋特别是暗恋的味道是苦涩的。在之后的那几日,张二水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唯一让他暗自庆幸的是,母亲方素荣并未察觉他偷打电话的事。那个锁着电话的木盒子,依旧安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就像从未被打开过,一切都没发生过。而对张二水来说,那个看似平常的下午,却成了他青春岁月里一道深深的烙印,怎么也无法抹去。

      这段经历,既心酸又真切的疼痛,可偏偏,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扯蛋的甜蜜。它像一场绚烂却短暂的梦,还没等他尽情享受,就已经匆匆结束。每当张二水想起那个下午,想起白苗的声音,心中便五味杂陈,那是属于他青春的独特记忆,苦涩中带着懵懂,懵懂里又藏着对爱情最初始、最美好的向往。

      多年后,每当他回想起这段往事,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浮,漏出一抹淡淡的苦笑。那时的他,尚未领悟爱情的复杂,也未尝体会生活的无奈。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拨通电话,就能拉近与心仪之人的距离;他单纯地相信,只要追随她的脚步,去同一所高中读书,就能靠近她的世界。然而,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第一次尝到了心碎的滋味。

      说回白苗,兰窑卫生院白德文院长的三千金。说来也怪,白院长几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白苗的容貌那会儿没她大姐那么成熟靓丽,可却带着几分新疆姑娘的神韵,五官立体分明,尤其是那高挺的鼻子和灵动的眼睛,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张二水说他甚至曾在她眼中捕捉到一抹蓝色,宛如当下流行的美瞳般摄人心魄。

      在张二水眼里,白苗无疑是兰窑镇最美的姑娘。记得刚上一年级时,那时的他还不懂“老婆”究竟意味着什么,便在班里大言不惭地嚷嚷着自己有两个“老婆”:一个是白苗,另一个是谁他也不记得了(民办学校转来的黄头发的小姑娘)。

      这番童言无忌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有好事者将此报告班主任,李凤梅又以同事间的玩笑调侃着张学农说他儿子“有本事了”要找俩老婆。张学农没当回事,回家跟方素荣无意中说起,方素荣听了却坐不住了,她郑重其事的教训了张二水一通,说他还小,要以学业为重,不能有这种错误思想苗头。

      张二水和白苗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同班同学,直到初二那年,白苗的母亲为了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将她转学到了贡北县二中。自从白苗离开后,张二水的心仿佛也被带走了,可能恰逢青春期的躁动吧,整个人变得魂不守舍,学习成绩也随之直线下滑。

      周末或者假期,张二水总会有意无意地跑到白苗家附近晃悠,盼着能来场偶遇。也正是这份心思,引出了后来那件让他羞得抬不起头的跳猪圈糗事。

    那天,张二水拉着好兄弟李勇,又在白苗家附近打转。正巧白苗出门去上厕所,他俩立刻凑上去搭话,装作偶然碰上。白苗家院子西侧,有两个猪圈,修建得十分讲究,窝顶像起脊瓦房一样,可里面一头猪都没有。白苗父母都在镇卫生院工作,她父亲白德文还是院长,在兰窑镇,他最早骑上了黑色铃木摩托。是以这猪圈纯粹就是个摆设,压根没用来养猪。

白苗好久没见他俩,格外热情,几人便站在猪圈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贡城里的事。说是“几人”,其实主要是张二水在问。

    突然,远处传来“突突突”的摩托声。白院长骑铃木摩托有个怪习惯,不知道是为了安全,还是想显摆,车速比自行车还慢,张二水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怕白院长告诉他娘方素荣,不等白苗阻拦,他“嗖”地一下就跳进了猪圈,还压低声音让李勇也下来躲躲。可李勇却一脸懵,不仅没跳进去,还让张二水赶紧上来。

      不一会儿,随着白院长支起摩托车支架的咔咔两声。李勇大大方方地跟白院长打着招呼:“白叔好。”张二水见躲在猪圈里也不是事儿,只能硬着头皮,满脸尴尬地往外爬,他甚至来不及拔掉裤腿上刚刚猪圈里粘上的苍耳子(农村那种扎人的毛球球)。往常爬墙上树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此刻这猪圈墙却高耸如崖,他的动作笨拙又迟缓,恰似朱自清笔下父亲攀爬月台时那般蹒跚。

      白院长笑容和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关切地问道:“二水,你怎么突然跳进猪圈里了?快上来!”白德文和张二水的母亲方素荣是三池镇老乡,两家人往来频繁,关系亲近,白院长可以说是看着张二水长大的。

    张二水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暗自寻思,是不是因为在心底早已将白院长视作未来老丈人,才这般在意自己出糗的模样。

      这件糗事,最后还是让方素荣在和白院长的一次闲聊中得知了。那个年代,大人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她经常就这件事拿来打趣张二水。每次说完,还不忘告诫他“张二水你可得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别整天思谋那些没用的了,等你将来事业有成可有那好女女了。”这些也成了张二水童年回忆里最难忘的一幕,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时光倒流。

    在张二水的印象里,方素荣会用各种各样方法激励他上进。然而,就在张二水上大学第一学期放假回家时,这位一直督促他专心学业的母亲,却突然态度一转,问道:“咋没领个媳妇回来?” 张二水当场就愣住了,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属实跟不上她的节奏。找对象难道是不用提前练习就能一蹴而就的吗?

    八月的兰窑镇,天空分外的蓝……

    作者简介:余政兴,青年作者,发表文章数十篇。关注我,和你一起共同成长,努力和突破,成就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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