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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一本看过三次的书。学生时代看的是爱恨的缠绵,青年时代看的是复仇的爽快,而人到中年,看的是人性的复杂。
爱德蒙·唐泰斯,原本是法老号的大副,在他马上要成为船长,并娶深爱的女人梅塞苔丝为妻时,遭人陷害,作为政治犯,被打入伊夫堡不见天日的底牢。
在狱中,他经历了痛苦的挣扎,一度想要绝望地死去,直到遇见了法里亚神父,又点燃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神父不仅教他知识,还留给他一大笔财富。这些都奠定了他复仇的基础。法里亚神父死后,爱德蒙通过偷梁换柱的方法逃离了伊夫堡,开始踏上复仇之路。
他化身基督山伯爵,寻得财宝、培养心腹、搭建人脉,一步步地靠近猎物,一步步地实施复仇。他一会儿是水手辛巴德、一会儿是布索尼神父、一会儿又是威尔勋伯爵,这些角色都是他根据复仇需要,出现在不同的仇人面前。
爱德蒙是如何精准复仇的?他把对手的品性摸得很清楚。对手人性中最恶最弱的部分是什么?他最想得到什么?那就剥夺他,让他失去。
一、卡德鲁斯:贪婪
卡德鲁斯原本是爱德蒙的邻居,一个裁缝,后来成为客栈掌柜。他目睹了费尔南和唐格拉尔的阴谋,却选择了沉默。原本,他并不在基督山复仇的名单内。
卡德鲁斯对爱德蒙被捕良心上是不安的,但他目睹了费尔南和唐格拉尔的阴谋,却选择了沉默。
他最大的恶是贪婪。他的贪婪在他为了珠宝杀害首饰商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出狱之后,他变得更加贪婪,为了钻石杀害了妻子。
之后变本加厉,不知满足,走上绝路。因为贪婪,他像个跳梁小丑一般上下横跳,走向死路。
书中有一段基督山伯爵对卡德鲁斯的控诉:“你在你临终的时刻还不肯相信的这位天主,已经为你做了好多事情:他给了你健康和精力,给了你一份稳当的工作,甚至还给了你朋友,总之,这样的生活,对一个但求良心安稳,凡事都能知足的人来说,应该说是很不错的了;而你,你非但不知道珍惜上天难得这么慷慨赐予的恩宠,反而都干了些什么呀:你整天游手好闲,经常喝得醉醺醺的,有一次你就是喝得醉醺醺的,出卖了你的一个最好的朋友。”
“当你出卖了朋友,天主就开始警告你,而不是惩罚你;你落到了穷困的境地,连肚子也填不饱。你在过了半辈子以后,开始羡慕起不劳而获的生活,而且已经把贫穷当作自欺欺人的借口,转起了邪恶的念头,正在这时,天主假我之手给一贫如洗的你送去一笔财产,对你这个从没什么财产的家伙来说,这是发了一笔大财。可这笔突如其来、完全出乎意料、连想都想不到的财产,你到手后却还嫌不够;你想把它再翻一番:靠什么办法?靠谋杀。你把它翻了一番,可这时天主从你手里夺回它,把你送上了人类的法庭。”
“你所有的,已经比你从前有过的东西多得多了,可你对自己说,‘这还不够,’于是你又毫无来由地、不可原谅地犯下了第三桩罪行。”
这是一个小角色,原本以为这种人,起不了大风浪。但却是自作孽,不可活。闯到伯爵家偷东西,伯爵放他一条生路后,被同样贪婪无耻的安德烈亚杀死。
在现实社会中,这种人是比较多的。贪婪、自私、漠不关心他人,唯利是图,将个人利益摆在一切关系之上,而且贪得无厌,不知满足。
贪婪,使人失去道德和底线,贪如火,引你堕入万丈深渊。
二、费尔南:卑鄙无耻、嫉妒虚伪、背信弃义
爱德蒙一切痛苦的源头,就是来自费尔南对梅塞苔丝的爱,源自费尔南人性中的嫉妒、卑鄙。
费尔南无法接受爱德蒙和梅塞苔丝要结婚的事实,向检察官投递了爱德蒙为拿破仑支持者的诽谤信,使爱德蒙遭受了十四年痛苦的与世隔绝的牢狱之灾。逃出监狱后,发现父亲饿死,而梅塞苔丝已嫁给了费尔南。
但人的卑劣品性是不会时移事易的,费尔南不会因为他得到了梅塞苔丝、获得了高贵的社会地位而改变的。
此后,他又背叛了阿里帕夏,出卖了最信任他的人。说明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卑鄙无耻的。
既然如此,对他最好的报复便是揭露他的真面目,让他失去妻子、儿子对他的信任,让他的卑鄙无耻天下皆知,失去现有的社会地位和尊严,让他名誉扫地,遗臭万年。
用魔法去打败魔法。
“我对您说的这些事,就是他干的;何况,他还干过更见不得人的事呢,他身为法国公民,却去投靠英国人!他出生在西班牙,却去跟西班牙人打仗;他受恩于阿里,却出卖、杀害了阿里。跟这些丑事相比,您刚才看到的那封信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不过是失意的情人设下的一个圈套,对后来嫁给了他的女人来说,我承认,而且我也理解,这都是可以原谅的,可是对一个原来要娶这个女人的男人来说,这是无法原谅的。”
这段话是爱德蒙对梅塞苔丝说的,梅塞苔丝的儿子阿尔贝因为父亲的尊严受损要找基督山伯爵决斗,梅塞苔丝去找爱德蒙,才知道当年事情的原委。
再由伯爵收买的阿里女儿海黛出面,在众议院揭露了费尔南即后来的莫尔塞夫背叛她的父亲,致使父亲母亲被杀的事实,让费尔南彻底身败名裂,比死更痛苦。
在失去了地位和尊严后,在妻子和儿子出走后,这个披着虚伪面皮的人最终选择了自杀。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它扭曲人的灵魂,使人失去自我,走向毁灭。
三、唐格拉尔:贪婪、自私、阴险
现实中,这种人是大量存在而且是最可怕的。他可以挑起其他人人性的恶,操纵他人的恶为其所用。费尔南是操作者、实施者,而唐格拉尔却是竖梯子、递刀子的人,这种人最可恨也最可怕的,他会利用他人的嫉妒之心、贪婪之心,去挑起更深的恶,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卡耐基《人性的弱点》中就有一句“人允许一个陌生人的发迹,却不能容忍一个身边人的晋升。因为同一层次的人之间存在着对比、利益的冲突,而与陌生人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阴险之人很少亲自作恶,而是通过操纵他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他们会巧妙地推卸责任,让被操纵者成为恶行的执行者,而自己则隐藏在幕后,避免直接承担后果。
唐格拉尔嫉妒爱德蒙的才干和即将升为船长的事实,故意去找费尔南,故意写了告密信,故意把它丢在费尔南能看到的地方,并且一再地刺激费尔南,唐格拉尔已经预判了费尔南会去干这件事。
后来,唐格拉尔又嫉妒费尔南后来的地位,在伯爵面前拆穿了费尔南背叛阿里的事实,还派人去寻找证据,一手破坏了他与费尔南的联盟。所以他就是如此。
在分析费尔南时说过,人性的恶是不会随着地位、财富的提升而改变的,只是在一定的时间内,这种恶可能被伪装起来,没有表露出来。而当利益存在冲突时,这种恶便再一次冲出人形展现出恶的威力。
基督山伯爵正是掌握了唐格拉尔的这种人性,他营造了一个亲王人物安德烈亚(其实这人是无赖混混)。因为安德烈亚的头衔和表面上的财富,让唐格拉尔以为有利可图,为了填补投资失败的空缺,为了安德烈亚那假的财富,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婚约(本书里面,我最是欣赏唐格拉尔女儿欧仁妮的性格,她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下次再写一篇)。
唐格拉尔这种出尔反尔的人,毫无诚信可言。对他最强的报复就是让其失去所有财富,让他饿到绝望,去体会爱德蒙父亲饿死的滋味。
但唐格拉尔不算是他们之中最惨的,因为自维尔福家的小爱德华被他母亲毒死之后,伯爵开始对复仇陷入了的反思。所以他最后宽恕了唐格拉尔。
自私让人迷失自我。它使人忽视他人的感受,以自我为中心,无利而不往,失去同理心,变得短视和狭隘。阴险又让人为了获得利益,即便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也在所不惜。这种人,是没有友情和亲情的。唐格拉尔和他妻子名存实亡的婚姻,还能忍受妻子的情人,两者只是利益的共同体罢了。
四、德·维尔福:虚伪、自私
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明知爱德蒙无辜的情况下,仍将其判为有罪,并投入伊夫堡监狱。表面上,他是一个正直的检察官,一个掌权者,暗地里却为了自己的职位升迁,不择手段,随意践踏他人的生命。在他第二任妻子为了遗产屡屡下手毒杀他的家人时,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遮挡坦护,以致最后连小儿子都被毒死,最后自己也疯了。
对德·维尔福最好的复仇,便是家庭破裂、名誉扫地,让其视为最珍贵的名誉打破,受人唾弃、谩骂。
基督山伯爵将德·维尔福和唐格拉尔夫人的私生子,装扮成卡拉尔坎蒂亲王的儿子安德烈亚,最后在对安德烈亚庭审的时候把这个事实揭露出来,让他在众人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对其精神进行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然而,在对维尔福的复仇过程中,因小爱德华的不幸离世,因也引发了基督山伯爵对复仇的反思。因为他的复仇,也使无辜的人受到了伤害。
原文是这样的“自从小爱德华去世以来,基督山的心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他沿着曲折的山坡缓慢地爬上复仇的顶峰以后,他在山坡的另一侧看到了疑虑的深谷。”
“请你告诉我一句话,或者让我看到一个征兆,或者给我一点启示,帮我把心底里的最后这点疑虑也消除了吧,因为倘若不把这种疑虑转变成确信,它就会变成悔恨和内疚的啊。”这一段话是他重游伊夫堡时向法里亚神父探求复仇的意义,也说明了他内心的挣扎。
故事中也穿插了伯爵对维尔福的女儿瓦朗蒂娜的保护,当然,他是为了恩人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的爱情。
虚伪而又不择手段的人,生活在他自己制造的面具里,作为掌权者,他可以对他人的生命生杀予夺,这便是他自以为比人高一等的地方。而当有一天这面具被人撕下,权力被人夺走,就是他崩溃的时候。
全书看上去复仇似乎很简单,几乎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但这过程中的布局和谋划却是用意至深的。利用目标的弱点和漏洞,以最小的代价实现最大的打击效果。包括通过匿名信、暗示等手段,在仇人之间制造猜疑和恐惧,瓦解他们的联盟, 针对每个仇人的性格弱点,制定相应的复仇策略,例如利用维尔福的野心、费尔南的贪婪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说这本书带给现在的我的启示的话:
我想人性是复杂的,在当今法治社会中,我们要如何识别他人的恶?如何保护自己和家人免遭不公正的待遇?如何运用法律维护自身权益?这都是值得探讨的话题。
我们不会有爱德蒙的悲惨遭遇,但倘若遇到不公,我们也不会幸运地拥有基督山伯爵的财富!
所以,在现实生活中,首要的是,避开小人、恶人、烂人。其次,低调做人,冷暖自知便好,莫让身边的人甚至所谓的朋友对你产生嫉妒。
人性,不要看人表面的光鲜,而是观察行动和言论,在一件件堆砌的小事中,相信能得出结论。
总之,别高估人性的善,也别低估人性的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