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垂头丧气走到家里时,母亲已经做好了午饭。见到父亲沮丧的样子后,安慰他说:“当家的,人家不让干就不干,当农民也饿不死人,还不用操那些闲心。”
父亲唉了一声没有说话,从一位以农代干的领导干部变成一位农民,这心里的落差不是一般的小。他本来想,只要自己干得好,过一两年再去县里的党员干部培训班学习半年,争取把这个农字去掉,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公社干部。没想到才半年就人家莫名其妙地摘掉了乌纱帽,任是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母亲理解父亲心中的苦衷,只是默默地搬上做好的饭菜,帮父亲盛好饭并送到手上。她知道自己没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按以往的经验这时闭嘴才是对父亲最大的安慰。
和往常一样,只要母亲不说话,父亲心中哪怕是火气再大,也会安静下来。父亲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饭,由于心中有事,连香啧啧的红薯拌饭吃在嘴里也是味如嚼蜡。但为了让母亲安心,还是吃了两大碗米饭。
那时家里还只有三岁多的大姐,母亲去排木队后一直跟着六十多岁的奶奶生活。奶奶不仅要在生产队里挣工分,喂了一头指标猪,哪有太多的时间去照顾大姐。因此,大姐看到父亲和母亲同时回家非常开心,张着小手要父亲抱着举高高。
母亲见父亲心情不好,伸手想把大姐接到自己身边来,以免影响父亲的情绪。没想到母亲还没摸到大姐的手时父亲已经把大姐抱到了肩膀上。
“我出去走走。”父亲对母亲说。
“好。”这样最好,母亲就怕父亲闷在家里闷坏了,见他愿意出去散步,压在心中的石头轻了一半。
父亲用肩膀扛着大姐,直接走到生产队长老张家里。对老张说:“张队长,下午有没有什么事可以安排我做吗?”
“杨社长,你回来了?”张队长不解地望着父亲,自己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哪里敢给公社的副社长这排工作,这不是竹篙乱了上下了吗?
“王社长给放了我几天假,我闲在家里没事闷得慌,你看能不能给我在生产队找点活干。”父亲进一步解释说,“你放心,纯粹是义务劳动,不用记生产队的工分。”
“杨社长啊,王社长给你放假你我在家休息吧。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点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张队长说的实情,父亲现在虽然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困在沙丘上脱水严重,现在身体情况并不佳,只是仗着年轻,看不出什么问题。而且张队长还真的不敢给父亲安排事做,只是劝他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