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8章 三角关系

机器人伸出两根指头,轻轻地打开鸟笼的门。小鸟从鸟笼里探出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颤悠悠地飞向了天空。刚才温柔打开鸟笼的机器巨手,现在紧握成拳,然后狠狠地砸在了鸟笼上。片尾字幕随之升起,逐渐模糊,变成了车窗前笔直的公路,1994年的广深高速。

“你是没有边防证,对吧?”Jazmin在驾驶位微微侧了侧头,问向副驾驶位置上的苏木。

“是啊,不过我这里有一封盖章的介绍信,深圳的一家公司。我同学说填上名字就能用,凭这个可以在边防检查站现场办理一个。”苏木有些惴惴不安,这些全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万一卡在检查站后面就麻烦了。

“没事的!”一个带着广东口音的男生在后排嚷嚷起来,“记得走左,左边那条道免检。”

“某闷题!包过的!”另一个广东口音的男生也响应了提议。

Jazmin按照他们的指示,在南头检查站的车辆通道里,选择了左边第一道特殊车辆通道,果然顺利地通过了检查站,甚至没有人往车里看一眼。

“我就跟你说吗……军牌的……包过的啦……”一个男生得意洋洋地向Jazmin邀功请赏。

“等会北海渔村,你们点菜我请客!”Jazmin盯着前方向后回答,然后向苏木侧了侧身,“等会先去吃饭,这几天你就跟我住,我带你好好玩一下深圳。”

“有美女来,怎么能少了我们呢?”另一个男生开始抗议,广东口音的普通话拖长了每句话的尾音,苏木听起来似乎带上了些喜感。

晚饭在振兴路上一家叫做“北海渔村”的老字号餐厅吃饭,Jazmin给苏木介绍了两个男生,他们都是她的高中死党。很快,苏木也学会了跟着Jazmin叫他们阿贵和阿升。晚饭很丰盛,两个男生好像要狠宰Jazmin一刀似的点了一桌子海鲜,大部分都是苏木没见过的东西,但结账的时候苏木发现,阿贵已经悄悄买了单,而今天开的那辆车则是阿升借来的。

“都是他们出钱,这样好不好啊?”苏木悄悄的问Jazmin,当然这个意思并不是她打算买单,她身上那点钱估计不够支付这顿饭的。

Jazmin看出苏木的不安,给苏木吃了定心丸:“放心吧,让他们买单是看得起他们,他们家里都是收租的,这点钱不算什么。你要是想还人情,回北京以后请我吃涮羊肉。”

饭后阿贵提议再去隔壁的“不来梅咖啡”喝点东西,Jazmin看了看哈欠连天的苏木,还是推掉了所有的安排,指示阿升开车送她们回家。

“你的两个同学,好像都对你有点意思啊?”在Jazmin家里洗漱完毕,苏木靠在床头翻着杂志,跟在梳妆台上忙活的Jazmin随便聊着。

“我知道!你要不要试试看?很舒服的。”Jazmin拿出一张面膜递给苏木,然后又掏出一张熟练地贴在脸上。

苏木看着Jazmin像是变魔术一样把面膜贴在脸上,简直惊呆了。她在北京和Jazmin不在一个宿舍,因此从来没见过还有这样的护肤方式。九十年代的女生宿舍,已经很流行护肤了,绝大多数人用大宝SOD蜜之类传统护肤。有些女生去菜市场买黄瓜回来切片敷脸,有些宿舍大家分享一个生鸡蛋清作为面膜,极少数人用进口的海藻泥,Jazmin这种无纺布面膜苏木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两个想什么我知道,我现在就当他们是……哥们。打破婚姻终身制,实行爱情股份制。引入男友竞争制,推广情人合同制。看他们这么折腾,挺好!”在北京待了三年,Jazmin也可以讲毫无口音的普通话,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北京味。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脸上贴着面膜,像两个港片里的僵尸。

苏木在深圳的几天都是被Jazmin带着游山玩水,锦绣中华世界之窗这种游客打卡的地方,Jazmin是不屑于去的,她总是说:“这些破地方留着以后你同学带你去吧。”

银湖山顶看夜景,国贸大厦旋转餐厅喝早茶,溪涌海边烧烤才是本地土著的最爱,每次出游,阿贵和阿升两个人就像双胞胎一样跟在身后前呼后拥。苏木不由得暗暗比较,直到最后离开,也没有究竟哪一个更适合Jazmin,或者说她更喜欢哪一个的结论。

苏木乘坐的并不是京九铁路的首班车,首班车有领导剪彩、电视台采访录像,池杉是没有门路买到车票的。但是,他们还是有幸买到了第二天的车票,算是这条线路的第二班车,纪念意义四舍五入也不小了。

“你那个同学呢?不一起走?”池杉看到苏木一个人出现在火车站,还有点诧异。

“您这还惦记着呢?人家坐飞机……她已经有两个追求者了,要不我给你报个名,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苏木看到池杉见面先问Jazmin,立刻没有好气的反击,三年的北京生活让她也多了些北京式的幽默。

池杉一听这话里的酸味,立刻就切换了话题,开始关心苏木带的行李来:“你带这么多方便面,一看就是没有春运经验,带水了没有?”

苏木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有坐火车带食物。每次从西安出发,苏木妈总是要给她装满一网兜的食物,标准配置包括:一饭盒茶叶蛋,几个面包,两包榨菜,几包方便面,瓜子花生锅巴各几袋,如果是西安到广州这种长途,还会带上点腊牛肉之类的熟食。除了这些,还要加上保温杯和茶叶,火车上有列车员送开水。

这次苏木从深圳出发,躲开了爸妈的安排,因此只是自己去买了几盒方便面和榨菜。她的观点是,上车前吃饱饭,火车上饿不死就行。

“我看看你带了什么?我最讨厌面包火腿肠了。”苏木听到池杉的评价,把他的小背包拉过来看,里面居然只有一大瓶牛奶,还是那种1.25升的大包装。仔细检查一下,还有几个面包和火腿肠。

“这还是给你带的呢!要我一个人的话,就这瓶牛奶就够了。”池杉夺回了自己的背包,露出一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痛心疾首。

火车是北京西站常见的橘色空调车,苏木和池杉的座位正好在车厢的中部,两人占据了一个双人座。一直到开车,对面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列车刚一开动,列车员从车厢的一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拿着个电喇叭喊着:“下一站旅客人多,请大家尽量现在使用洗手间。到站的时候,请大家注意个人行李安全。这两个学生注意,你们千万不要打开窗户。”苏木这才注意到,自己座位旁的窗户,其上半部是可以打开的。这样的窗户,在整节车厢里只有车厢两头和中间一共三扇,其他窗户都是无法打开的整面玻璃。

“这比我从西安到广州的车空多了!这还是春运了,怎么这么点人?”苏木按照列车员的建议去了洗手间,顺便在车厢里走了一圈,发现有一半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苏木的庆幸没有持续太久,火车停靠的第一站樟木头,就让苏木大吃一惊。樟木头车站是个小站,站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远远只能看到蓝色绿色灰色的一片,偶尔有些红色的身影,都已经挤在一起难以辨认人形。车门一开,每个车厢前立刻堆起了一座人山,然后人流就像是洪水一样涌进了车厢。刚才还空荡荡的车厢,此时不但所有的座位都已经填满,而且连走廊和车厢连接处,都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怪不得要提前去洗手间呢!”苏木脱掉鞋,站在座位上向车厢两头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根本没有可能挤过去。

“至少超员150%!简直就是:人.arj”池杉在她身下,也四下里看了看,算了算车厢里至少有300人。这对池杉和苏木而言,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每年寒假,从北京发车去往西安广州的列车,差不多也是这样的。通常是在过了一个大站,比如石家庄郑州,下去一大帮人以后就会松快一些。

“你说什么?”苏木坐了下来,“什么arj?”

“论人类的无限可压缩性!”池杉换了一个词,这次苏木听懂了,这是高中时期她们聊天中就经常使用的词,通常用来描述公共汽车。

苏木和池杉对面的座位,刚开始坐了一对姐妹,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小圆脸上带着红霞,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为有座位而兴奋。不过好景不长,很快其中一个就换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个子。没了座位的女孩子,并没有走开。事实上在如此拥挤的车厢里,她想走也走不开,于是就在座位和走廊的交界处,坐在了自己的行李包裹上。

“靓仔,你脚没地方放的话,可以踩着我的包。”女孩子慷慨地邀请,反而让池杉不好意思了起来,于是苏木把腿蜷缩了一些,让池杉的脚放在自己前面,然后脱掉鞋子踩在了池杉的脚上。

火车在樟木头车站足足停了半小时,其中几次鸣笛发车但没能走成,因为每个车厢门口都有大量没有挤上车的人。直到车厢外的人,自己也发现无论如何也挤不上去,这才无可奈何地放弃了上车的想法。

火车刚刚开动,列车员的电喇叭就响了起来:“有没有在常平河源下车的旅客?有就话,就现在跟我说。没有的话,等会到站车门不开。”果然,没多久火车停靠在常平车站的时候,车厢门并没有打开,而车站上的人和樟木头车站一样的人山人海。

“年后还有这么多人回家啊!那年前不得挤死人?”苏木额头靠着车窗感慨,北京和西安火车站人也多,但眼前这两个村镇级别的火车站,居然有这么多人是她没想到的。

“我去年就在常平打工!”坐在池杉对面的红衣服女孩接话,“站了三十多个小时才到九江。”

“我也到九江!”女孩身边的小个子马上就开始套近乎。

“我是江洲镇的,你是哪里的?听口音不像江西人啊?”女孩面对搭讪毫无羞涩。于是,轮到了小个子面露难色了,他抓了好几下后脑勺,才不好意思地承认,他是四川涪陵人,就是生产榨菜的那个涪陵。在九江下车以后,他要去搭长江上的江轮逆流而上到涪陵。

“不过,过两年我就是广东人了!”介绍完毕,小个子又开始有些洋洋得意,好像广东人高人一等似的。

“四川人怎么会变成广东人?难道是倒插门?”坐在行李上的另一个红衣女孩立刻抓住了小个子话里的漏洞,然后两个女孩子一起哈哈笑了起来。这下子苏木和池杉,以及附近站着的一些乘客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

小个子连忙解释,并不是倒插门,他已经有老婆孩子了。三峡工程会淹没他所在的村子,因此他们会整体搬迁到广东四会,原来的村民会被打散安置在几个临近的村子里。这个春节他没有回家,主要的目的就是去了一趟四会看未来的新家。

“三峡工程开工了吗?”苏木小声地问池杉。三峡工程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大事,但是除了电费里面的“三峡工程建设基金”,这事跟普通人还真没啥关系。突然间身边冒出一个三峡移民,立刻引发了大家的讨论。

“咱们大一的时候开的,我记得在食堂里看的新闻。”池杉小声地回复,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也完全说不上来。附近也有人在互相交流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国家大事的。

“说是给每一家都盖新房子,我去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呢,村干部带我去看了划给我家的宅基地和田,现在还都是一片荒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盖。”小个子有些忧心忡忡,按照时间表,他家还有一年就要搬迁。按说时间也是够的,但是没见到实际的房子,开垦好的田地,都还是不放心。

“盖房子哪里用一年啊,又不是城里的高楼。”小个子身边的女孩子善解人意的宽慰他。

“大哥,搬家到广东来是好福气,还种什么地啊,出来打工多好啊,以后过节回家就容易多了。东莞到四会……”坐在行李包上的女孩子眉飞色舞的说到一半,发现其实她并不知道四会在哪里,挥到半空中的手像是被孙悟空定住了,足足过了几秒钟才活动起来,“……总比我回吉安近。”

小个子收了两个女孩子的安慰,不好意思地傻笑了起来,倒是池杉突然出了声:“你们不是姐妹啊?”刚才对话中,池杉才发现两人一个是江州镇,一个是吉安,几乎在江西的南北两端。事实上,苏木也是这么认为的,两个女孩子相貌有些相似,都穿了同样的红色上衣,给她也制造了错觉。

“姐妹?”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爽朗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坐在行李上的女孩抢先回答了:“我们应该算同学。”

这还真是让几乎所有人猜错的答案,在否认了姐妹的关系以后,大家都往老乡、同事的方向去猜,倒是没有一个人往同学这个方向。这两个女孩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大学生,家乡又不在附近,怎么会成了同学?这一下子,倒是把车厢里的气氛给调动了起来。

根据两个女孩子的介绍,她们两个人都曾经在同一家工厂打工,因此都有这家工厂的红色工衣。但两人在厂里的时间不同,并不认识。最近一段时间,两人都报名了同一个英语培训机构,这样就在培训机构里认识了,因此说是同学也毫无问题。

“学英语?你们为什么要学英语?”作为英语专业的苏木,到大三了还没弄明白未来自己要干什么,突然碰上两个初中学历的打工妹,不禁产生了好奇心。

“赚钱啊!学好英语就能赚大钱!”吉安女孩坐在行李上,一脸的兴奋。

“怎么赚钱?什么工作可以赚大钱?”苏木继续追问。

“不知道……”吉安女孩摇了摇头,然后她又换上了刚才那副兴奋的表情“……但肯定能赚大钱!”

苏木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江洲镇女孩,那个女孩子直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赚大钱。苏木有些无语了,如此坚定地相信英语可以帮助自己赚大钱,但又对如何赚钱毫无概念,这个因果关系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们学了多久英语?培训班怎么教的?”池杉朝着苏木眨了眨眼睛,换了个话题方向。

通过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苏木大致听懂了所谓“吴氏活力教育”的套路。与其说这是一个培训机构,不如说这是一个私塾,一个用教八股文方式来教授英语的私塾。用一句话概括这种教学方式,就是你读的多了读的熟了,就自然会用了。

“我学了半年,不过……”江洲镇女孩指了指吉安女孩,“她虽然学习时间短,但比我厉害,一个小时已经可以写300个句子了。”

“一分钟可以写5个句子,很厉害啊!”池杉朝着苏木眨了眨眼,带着点坏笑,也不知道他是嘲笑谁,苏木还是吉安女孩,或许两个都有。苏木撇了撇嘴,不去看池杉的嘴脸,扭头看向了车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但经过的村镇大部分都还没有亮灯,下午3点钟从深圳开车,现在已经6点多了,还没有开出广东省,看来这将是一趟漫长的旅程。

池杉依然还在和两个女孩聊着英语培训的事情,苏木听得出,他说了一些奉承的话,用来鼓励两个女孩子表达无知,这样的池杉还真不是高中时代她所熟悉的。

“吴老师说了,我现在可以达到英语一级的水平了!”吉安女孩中了池杉的奸计。

“那就是1000个单词的词汇量,了不起!”池杉还在继续煽风点火,苏木不禁听得有些气恼了,这已经和欺骗无知少女没什么两样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四年我就能达到八级水平了!”吉安女孩还在无知无畏地夸耀着。

池杉在旁边做出各种夸张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捧人演员。说着,他突然转向苏木,做出一个夸张的笑脸:“四年八级,和你也差不多啊!”苏木实在是懒得理会他,把手指放在池杉的脑门上一推,让他转过去继续和女孩们不正经。

没了池杉的捧人表演,两个女孩也结束了关于英语的话题,开始聊工厂里的鸡毛蒜皮,而小个子则扮演忠实听众的角色。

江州镇女孩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点评她干过的岗位:“焊接工需要技术,我手笨干不了。不过,组装工和调试工我都可以,不过,就是工资太低,又不能计件。清洗工我是没办法干!那个洗板水的味道,我只要一进车间,眼睛就开始流泪。”

“我觉得洗板水的味道还挺好闻的呢!”吉安女孩表示反对,“有点橘子味!我第一次闻到,还以为是我们那边的脐橙做的。”说完,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才问吉安女孩:“你现在那个厂,清洗工有没有健康补贴?”

江州镇女孩摇了摇头:“健康补贴是什么?”

吉安女孩听完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我们厂的清洗工,一个月多拿五十块呢!洗钢网的还多二十,大家都抢着干。”

“那什么水是有毒的吧!”小个子插进来接话,两个女孩齐齐的摇了头,这并不表示无毒,而是她们不知道。

“我听说老乡说,有个在电子厂打工的女孩子,刚上班没有两个月,就得病死了。听说就是天天和那个什么水打交道,毒死的!”小个子继续讲解他的小道消息,讲的绘声绘色,好像是要吓得女孩子们往他怀里钻。

不过事与愿违,两个女孩对他的恐吓毫无反应,反倒是吉安女孩很不屑的回答:“我干过清洗工,除了有点味道,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就是上班的时候,要求戴橡皮手套。这么长的那种!”吉安女孩在手臂上比划了一下,长筒手套能到她的手肘以上。

“还要带口罩!”江州镇女孩也凑过来补充,但她的这个回答却和吉安女孩产生了矛盾,两人就到底该不该戴口罩争论了起来。

“有机溶剂挥发,光带口罩都不行!”池杉小声的跟苏木解释,“我们那个六号楼,一进去就是一股子苦杏仁味。那都已经是微量了!”

作为医生子女,苏木对有毒物质是比较敏感的,她点了点头同意了池杉的看法:“为了一个月多几十块钱,值得吗?”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感慨。

“你知道什么是有钱人?”池杉突然岔开了话题,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没有等苏木回答,池杉就小声的揭开了答案:“有钱人就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这个脑筋急转弯问题,苏木乍一听想要反驳,改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再仔细一想,池杉的这个回答似乎更有道理,而且颇具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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