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我家的短腿儿猫喜欢上了隔壁的土狼或土拨鼠似的小狸猫,但也或者是小狸猫喜欢上了我家的短腿儿猫,短腿儿猫不拒绝,谁知道呢?猫们要是会说话,我采访采访。
反正它们后来是双向奔赴。
它们不是一般的喜欢,它们是fall in love with each other,是陷入了爱的河流。
前面说过了,短腿儿猫与外面链接的通道只有大门,因为害怕它出门走失, 沉醉不知归路,白天我们家的大门也关着。
并不是爱我一惊一乍,猫猫出门不知归路的情况发生过,因为它是一只笨猫。它除了长相呆萌,智商好像真的不高,它竟然不知道冬天的夜晚睡觉应该选择暖和的猫窝。
隔壁小狸猫不嫌我们家短腿儿猫笨,短腿儿猫也不嫌小狸猫容颜丑陋还是个吃货,反正也不要它养活,他们俩就王八跟绿豆,对上眼儿了。
多是小狸猫顺着我家与邻家的夹墙来找短腿儿猫。短腿儿猫从来不顺着夹墙出去,想必有自知之明,怕窄窄的夹墙缝隙给它夹住了。
小狸猫一到我家就歇斯底里地叫唤,然后寻找猫粮,短腿儿猫却一声不响,也不跟它抢食,妥妥的一个绅士。
一会儿功夫,两个小生物居然当着我的面秀起了恩爱,没羞没臊的。我给它们赶出客厅的大门,眼不见心不烦,看我的书或者写我的字。
有时候短腿儿猫也会顺着大门走到隔墙曾家,去找小狸猫。它是走,一般不会跑,大摇大摆,因为胖,屁股一扭一扭的。
我有时候装作吓唬它,它才没命一样地跑,我停下来,它也在离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扭头看着我冲它笑。它又不会笑,不然我俩肯定会同时哈哈大笑。
这样的情景,只有在自家的院子里才会偶尔出现。
说短腿猫笨,那可是真笨啦,它头几次去隔壁,竟然找不到回来的路,都是我抱回来的。
有天早晨我从外面进来,忘记关门,吃罢饭后就去上班了。中午回来的时候,不见猫猫,唤了好久没有回应,于是寻到隔壁。
隔壁曾老太太说,来是真的来过,喊我我又没听见,以为我不在家。让猫猫在它家玩,他和老头儿要做自己的事情,不能一直盯着猫猫。怕猫猫跑不见了,老头儿给它放在靠院墙的石棉瓦的屋顶上,想着它腿儿短,不敢往下跳,应该确保安全,让我自己去看。
我朝屋顶上一看,哪里有它的影子?只看见他们家的小狸猫自己在院子里玩耍。
两位老人说,不知道怎么下来的,它胆那么小。下来了会往哪里去,最大的可能是,进不了自家的门,朝我家左边的电管所去了,有一次老太太亲见猫猫到过电管所。
我就到电管所的的大院子里找,边找边喊,没有出现。我感到事情的不妙。
下午我依旧上班,指望放学的时候它站在大门边等我开门。没有。
同志M回来了,我让他找找,也没有找到。老太太说,电管所来了很多人。
仿佛真相大白。
我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个人逮着我们家猫猫往车上放的画面,我想是无望了。
没有猫猫的晚上,严重失落,但日子照常。
那晚我替我校的一位女教师值寝,第二天清晨回家,推开客厅的大门,见短腿儿猫奇迹般地安详地蹲在沙发的坐垫上,软软糯糯的一团儿。
同志M已经上班去了。
这失而复得的惊喜呀,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同志M晚上到家,我问他猫猫怎么回来的。同志M说,早上起来,听见猫猫在侧楼阳台上冲后楼叫唤。
明白了,它是顺我家与电管所的夹墙进来的。
它从来没从夹墙进出过,我以为它不知道夹墙也可以作为它进出的通道。
看来这只短腿儿猫并不傻,是大智若愚吗?
我们家短腿儿猫晚上回来不几天,隔壁的小狸猫却不见了。老头儿老太太到我们家找了好几趟,问我看见没有,听没听到猫叫声。我有时候还真听到了,叫声仿佛在我家的院子里,偶尔我又觉得是在前楼或侧楼上。我到前楼和侧楼上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我怀疑是我家的猫叫。
我家的猫平时不叫。
我就仔细观察,侧耳倾听,后来证实,确实是我家的短腿儿猫的叫声。
哦,它是在呼唤小狸猫吧,或者,它知道小狸猫不在了,至少它永远看不见了,于是只好悲怆地哭泣吧。
那段时间,我经常听到它的孤独而悲凉的叫声。
现在,短腿猫又归于岑寂。有时候被关在客厅的门外了,喊它,也不知道应一声,在门外面静静地等着,我打开门,它不声不响地进来,伸一个懒腰,把身体拉得长长的,然后还原回来,扭动着屁股前进。
这是每一次的见面礼。
它还会在客厅大门外放着的一个垫子上用它的两只前爪一下一下地搭,这会让我想起猫咪同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