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165期“辣”专题活动。
自我小学四年级在同学家里吃了一次辣子鸡之后,我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辣”这种味道,沉迷于所有带“辣”味的菜肴、零食。
奈何我妈是个纯正的广东人,受不了一点儿辣味,哪怕只是闻到一丁点辣,都会狂打喷嚏,更别说让她给我做辣菜、吃辣菜了。
因此,直到我在读大学之前,我都只能跟随家人的口味,尝遍了家中伙食的酸甜咸鲜,却唯独不能一过“辣”瘾。
直到我后来离开家乡去另外的城市上了大学,我才能在食堂、在饭店、在外卖软件上放肆地点各种麻辣烫、螺蛳粉、麻婆豆腐、辣子鸡等食品,过足了嘴瘾。
这种自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的日子,我一直过了近六年,直到我因疫情原因被公司开除了,不得不回老家待业,我才再次过上了滴辣不沾、妈妈做啥菜我就吃啥菜的日子。
如果我从不曾经历过随心所欲地吃东西的日子,我本可以忍受如今清淡无味的岁月,可我之前已经吃过太多辣味美食了,现在要我再次像儿时那种不吃辣,我简直无法忍受!
回家一个月、连续吃了一个月妈妈做的无辣的饭菜之后,我再也受不了了,开始每天夜里偷偷用自己工作时攒下的存款点麻辣烫、螺蛳粉等夜宵。为了避免妈妈闻到这些食物的味道,我总是等到妈妈睡着之后再把外卖拎回房间偷偷吃,她却还是从我第二天丢出去的外卖垃圾中发现了端倪。
“你看看你,不工作就算了,在家里也总是什么事都不干,不洗衣服不做饭,还每天熬夜吃外卖,回家半年胖了三十斤。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我在家啃老半年之后,妈妈终于对我日渐发胖的身材忍无可忍,跟我大吵了一架。
“胖点怎么了,美丽又不是只有身形纤瘦这一种。我看你就是不爽我还待在家里分文不赚。”我嘴硬道,“你看不惯我在家里,我明天就买票去广州找工作。”
我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收拾好行李订好高铁票,第二天直奔高铁站。
可那时的疫情虽已不是严峻期,广州的工作却依旧很难找,我找了一个多月,都没能找到新工作。眼看着我前期的存款因为租房水电、伙食等事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新工作却迟迟没有着落,我心急得不了,慢慢地把主意打到了我平时最爱的下饭节目上——吃播。
我这么爱吃辣,胃口也挺大的,不如试着做一名吃播主播,说不定可以赚得一点打赏,度过眼前的难关?
做主播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容易,我开通了直播账号,用剩余不多的存款去广州几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火锅店直播了几次,直播效果却不尽如人意,反而让我本就不富裕的经济状况越发雪上加霜,为此,我不得不暂时放弃成为一名自媒体博主,一边找些快递分拣、超市理货之类的兼职赚取生活费,一边继续找着新媒体运营的正式工作。如此这般地过了三个月,我终于成功入职了一家待遇尚可的新媒体公司。
可这家公司的工作压力很大,通勤时间又久,我做得很不开心,待了半年之后,我忍不住想要发展一份副业作为自己的后盾,待未来时机成熟,便离开这家公司,独自谋生。
我重拾起吃播主播的账号,在周末或节日的时候到广州或佛山、东莞等城市的各大美食店去做打卡吃播。
在我的坚持运营下,我的吃播账号逐渐有了起色,有了三千多的固定粉丝,直播打赏也从一个月几毛几块变成了每个月稳定收入两百、五百。
我坚持了三年、五年,终于成了在粤区吃播主播中的一个小网红,体重也从一百二十斤涨到了两百多斤。我的身体越来越差,食欲也越来越差,就连最爱的辣味都无法引起我的兴趣了——我似乎患上了厌食症。
“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最近没有好好吃东西吗,你弟说你的吃播账号已经有半年没更新了,怎么回事?”去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妈妈看着我消瘦憔悴不少的身体直皱眉。
“没什么,就是这阵子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就没直播了。”我淡淡地解释道,夹起桌上的白切鸡腿送入口中。
“呕……呕……”我刚咽下一块鸡腿皮,突然抑制不住地开始呕吐,吓坏了坐在一旁的爸妈,一家人当即顾不得吃年夜饭,带着我去挂的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最后确诊了——我因近几年的暴饮暴食、过度食辣,彻底伤了胃,患上重症胃病。
“你说说你……怎么搞的嘛……”妈妈坐在我病床前默默垂泪。
“没事的,还好没发展成胃癌。姐姐积极配合治疗,可以治好的。”弟弟拍着妈妈的肩膀安慰道。
自那之后,我的饮食变成了以清淡、养胃为主,几乎不能再沾辣椒,持续调养了一年,直到今年元旦前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的胃已经恢复了很多,可以正常饮食了,但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胃部养护。
“尝尝吧,你以前最爱吃的辣子鸡,我放了一点点辣椒,你可以过过嘴瘾,但应该不会伤胃。”午饭时,妈妈端出了一盘热腾腾的、洒着零星几颗辣椒的辣子鸡。
“你不是一点辣都沾不得、不肯做辣菜吗?”我讶异道。
“你前阵子一直说嘴巴好淡,吃东西没味道,真想吃点辣的东西。现在医生终于说你的胃没有大碍可以正常饮食了,我就在家里给你做一顿了。”妈妈淡淡地解释道,将辣子鸡放在我面前,“快吃吧。”
“谢谢妈妈。”我吃着妈妈做的爱心辣子鸡,眼眶一阵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