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月半,年就真正走远了。对我来说,其实这个年也并没有感到它是多么热闹,与往年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真应了那句话,“年年岁岁花相似”。它似乎是寡淡的,倒让人生出“又长了一岁”的惶恐。
从年初一我开始值班,初五初七初十又接着上了几天,时间如白驹过隙,一忽儿曾经无比企盼的年却终于渐行渐远了。依然是熟悉的过年的节奏,细想一下,这连续许多年来,日子似乎都是这么过去的。春节值班,有时是不为朋友理解的,往往遭到他们质疑。人家会说,过节了,就该好好歇一歇了,钱是挣不完的,学会享受生活才是人生的真谛。再说了,一年到头都没有挣到什么钱,也不靠那么几天吧?
可惜很多时候,我们总是身不由己,为人不自在,自在不为人呀!在社会上厮混,你总是不能免俗,不能随心所欲,一切皆为生活所迫。昨天是元宵节,前天是情人节,于我而言,这两天也并没有感觉到与过去的许多日子有何不同。欢乐是别人的,而我内心总是寂寥。这样一些美好的节日,顶多只具有一点象征的意义罢,就像刚刚过去的年,没有往些年鞭炮的喧嚣,更觉少了一些味道。
疫情肆虐的第三个年头,广东的大弟一家没有回来过春节,今年的团年饭照例是在父母那儿吃的,那种温馨热闹的场面令人动容。孩子们一天天长大,酒桌上他们齐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新春愉快!这不禁让我想起了过去他们牙牙学语时的情景,岁月催人老啊!吃完年饭,母亲照例给每一个孩子派红包,发压岁钱。孩子们惊奇地发现,奶奶今年的红包又比去年多加了份量呢!

父亲是个爱热闹的人,退休以后,除了侍弄一下菜园子,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与人耍耍小牌了。对于有着玩牌爱好的人来说,春节里耍牌更是一个名正言顺的难得的时机。父亲平时在家是呆不住的,牌友们一个电话打来,雷打不动,他一定是要去赴约的。母亲知道阻止不了父亲在外打牌,但却约法三章,不打大牌,准点回家吃饭,不熬夜。父亲自然一一遵守,但有时也向我们抱怨,母亲将他的退休金管得太死,在外输了钱,打起牌来就有些畏手畏脚。
大年三十的晚上,尽管春晚的节目很热闹,我们还是无暇顾看,一家人玩起了麻将。父亲到底年纪大了,因为担心熬夜,索性不上场,当起了观众。这让我忽然有些留恋过去那些年与父亲一起打牌的日子,那样的日子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孩子们看春晚的热情并不高,他们很快找到了自己娱乐的方式,坐在沙发上,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部手机,玩得津津有味,乐而不疲,毕竟这样放纵的日子是很少的。父亲和母亲围坐在火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瞅着电视,歆享着一大家子人团聚的天伦之乐的时光。父亲对于看电视从来缺乏热情,时间不长,眼睛便有些饧涩,微微打起了瞌睡。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个道理我是懂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疯狂地迷恋过麻将,但是这最近的许多年来,一年当中我却很少打一两场牌。仅有的机会似乎就在这春节期间了,只是今年,机缘不凑巧,我这小小的愿望也没能实现,有一点心有不甘、意犹未尽的感觉。
今天是正月十六,来公司上班的员工又多了一些,新年新气象,大家期冀着今年的工作有一个好的开局。早晨在通勤车上,我忽然发现阿进也来了,他离开公司有三四年了,这期间一直在外漂泊。但是外面的世界也不好混,他又失业了,兜兜转转这才想着回来。中午的时候阿向告诉我说,对于阿进的工作要求,公司没有接受。阿进曾经是我的朋友,这样的结果让人难以接受,我一时竟替他感到悲哀,人到中年,茫然四顾,到底还有多少路可以走呢?
晚上我留在公司值班,晚饭后与益君打起了乒乓球,双方你来我往,好不惬意。如果是在城里,这样的机会与条件总是难得的,因为只要愿意,没有人来与你争球台。天色向晚,不知不觉中,两人耍了一两个小时,都出了一身大汗,于是收拾了球拍回房休息,有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感觉。
在值班室坐了一会儿,我便赶到澡堂里去洗澡。出了门才发现,外边下起了小雨,夜色漫漶开去,天空泛着微白的光,不远的山,近处的树,轮廓依稀可辨。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惜今晚到底看不见月亮了。
